當錢桂芝的第八個耳光扇在我臉上時,那股**的痛感反而讓我徹底冷靜了下來。滿堂的竊竊私語、丈夫周旭的欲言又止、小叔子得意的冷笑,都在我眼前徐徐展開。我沒有說話,只是用舌尖頂了頂發麻的腮幫子,嘗到了一絲血腥味。那一刻,我心里某個叫“家”的念頭,連同最后一點溫情,都被這八記耳光徹底打碎。我看著這棟寫著我一個人名字的別墅,它從此不再是婚房,只是一個資產。而資產,是可以交易的。
“啪!”
清脆的聲響,讓“錦繡閣”最氣派的牡丹廳瞬間安靜下來。
我左臉頰迅速升溫,像被烙鐵燙過。
這是第七個耳光。
我的婆婆錢桂芝手腕都酸了,她喘著粗氣,修得精致的指甲幾乎戳到我鼻尖上,嗓音尖利:“你個賠錢貨!嫁到我們周家,真是我們周家倒了八輩子霉!讓你給小磊安排個工作,你推三阻四,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們周家?”
周圍坐著周家四代親戚,足足二十口人,是來給我丈夫周旭慶祝生日的。
此刻,有的低頭假裝夾菜,有的毫不掩飾地看笑話。
我的丈夫站在一旁,臉色蒼白,雙手攥著褲縫,嘴唇動了幾下,最終化為一聲無力的哀求:“媽,你別這樣,有話好好說……今天是我的生日。”
“你閉嘴!”
錢桂芝回頭瞪了兒子一眼。
“就是因為你沒用,才讓這個女人騎到我們周家頭上!今天我非得教教她,什么叫規矩!”
說完,她憋足了勁,反手又是一耳光。
“啪!”
第八下。
整個世界安靜了。
我能清晰地聽見自己耳膜里傳來的嗡鳴,像老舊收音機在信號邊緣掙扎。臉上的痛感已經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冰冷的平靜。
我抬起眼,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幸災樂禍的小叔子周磊——他就是我拒絕為之安排工作的人。一個連專科都沒畢業,卻一心想進我客戶那家頭部券商做“投資總監”的年輕人。
一聲不吭的公公周國強——他永遠是家里的隱形人,此刻正把頭埋進飯碗里,仿佛碗里有整個宇宙。
還有我的丈夫,周旭。
我們是大學同學,曾經愛得轟轟烈烈。我以為我們的感情能抵御一切,但現實是,它在“媽寶男”式的親情綁架下,早已千瘡百孔。
他看我的眼神里有心疼,有為難,但更多的是一種習慣性的退讓和無力。
跟三個月前我在他手機里看到的那些曖昧信息一樣無力。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錢桂芝那張因憤怒而變形的臉上。
我什么都沒說。
沒有憤怒,沒有爭辯。
這種平靜的沉默,反而讓錢桂芝有些發毛。
“你看什么看?不服氣?一個鄉下來的賠錢貨,真把自己當這個家的主人了?”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她抓皺的衣領。
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上面有一抹不易察覺的殷紅。
“你們慢用。”
我的聲音很平靜。
說完,我轉身,一步一步走向包廂門口。背挺得很直,每一步都異常平穩。
“顧寧!”
周旭終于追了上來,抓住我的胳膊。
“你去哪兒?別跟我媽置氣,她就是那個脾氣……”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周旭,”我輕聲說,“生日快樂。”
說完,我掙開他的手,拉開包廂沉重的木門,走了出去。
門在我身后緩緩關上,隔絕了里面即將爆發的歡聲笑語。
走出酒店,晚風清冷。
我掏出手機,沒有理會周旭接連發來的幾十條信息,撥通了一個許久未聯系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那邊傳來一個利落的女聲:“喲,顧大分析師,什么風把你吹來了?不是在陪老公過生日嗎?”
打電話的人叫阿芬,做了十五年高端房產中介,手里攥著全城最頂級的客戶資源。
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看著遠處城市的霓虹,感受著臉頰上一下一下的抽痛。
“阿芬,”我開口,聲音干澀但決絕,“我手上那套別墅,翠湖山莊A區九號。婚前全款,房本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你幫我找個買家,要求只有一個。”
“什么要求?”
“今晚之內,必須完成所有交易。”
阿芬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
“顧寧,你沒喝多吧?翠湖山莊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