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口氣------------------------------------------。——滴——滴——,眼睛半睜著,看著天花板上的燈。那燈很亮,亮得他眼睛發酸,但他不想閉眼。他怕閉上就再也睜不開了。。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西裝革履,頭發一絲不茍,手里拿著手機,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表情看不太清。從沈安寧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他緊皺的眉頭和不停滑動屏幕的手指。?沈安寧想。大概是公司的事吧。畢竟沈氏集團不能沒有他。,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聳動,好像在哭,又好像沒有。沈安寧已經分不清了。從小到大,母親在他面前哭過很多次,但每一次哭完之后,說的都是同一句話:“媽媽是為你好。”。,沈安寧聽了二十一年。,別人家的孩子在院子里追跑打鬧,他在學英語。,別人家的孩子還在玩泥巴,他開始學鋼琴。,別人家的孩子剛上小學,他已經學完了小學二年級的課程。,他的日程表精確到分鐘:早上六點起床,六點半到七點半英語,七點半到八點早飯,八點到十點數學,十點到十二點鋼琴……。
十二歲那年,他摔了鋼琴蓋,說“我不想學了”。母親哭了,說“媽媽為你犧牲了這么多,你怎么能這樣”。父親放下文件,看了他一眼,說“沈家的孩子,沒有‘不想’這兩個字”。
從那以后,他再也沒有說過“不想”。
他學會了笑。學會了在**考了第一名的時候笑著說“我會繼續努力”,學會了在鋼琴比賽拿了金獎的時候笑著說“謝謝爸爸媽媽”,學會了在所有親戚朋友面前做一個完美的、合格的、無可挑剔的沈家繼承人。
但他從來沒有學會一件事——
開心。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開始不開心的。也許是五歲那年,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踢球的孩子,而他的手在琴鍵上重復著同一個音節。也許是十歲那年,他的生日蛋糕上插著蠟燭,而他的父母一個在打電話、一個在看文件,沒有人記得幫他吹蠟燭。
也許是更早。
更早到他都記不清了。
心臟的毛病是十五歲那年查出來的。
先天性心臟病,一直都有,但以前癥狀不明顯,沒有引起重視。醫生說需要好好休養,不能勞累,不能情緒波動太大。
母親聽了之后哭了,說“怎么會這樣,我把他養得那么好”。
父親皺了皺眉,問醫生“影響不影響以后工作”。
沈安寧坐在診室的椅子上,看著父母的表情,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生病了。他的父母擔心的不是他的身體,而是他能不能繼續當繼承人。
從那以后,他的課表調整了——減少了體育課,增加了更多的文化課。因為不能勞累,所以不能跑不能跳,但不影響用腦子。
不影響用腦子。
這句話他的父親說過很多次。
“你不能跑不能跳沒關系,你坐在辦公室里用腦子就行。”
“沈家的繼承人不需要體力,需要的是頭腦。”
“你的身體不好,就更要把精力放在學習上。”
于是他的日程表更滿了。
早上六點到晚上十點,中間只有吃飯和上廁所的時間是空的。他的書包越來越重,他的眼鏡度數越來越深,他的心臟越來越疼。
但沒有人問過他疼不疼。
沒有人問過他累不累。
沒有人問過他開不開心。
心電監護儀的聲音變了。
滴——滴滴——滴滴滴——
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沈安寧感覺到胸口一陣劇烈的疼痛,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撕扯。他的呼吸變得困難,眼前開始發黑。
他終于聽見了母親的聲音。
“醫生!醫生!”
母親的聲音很尖,帶著哭腔。她終于從窗邊跑了過來,抓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涼,在發抖。
“安寧,安寧你堅持住,媽媽在這里。”
沈安寧想說話,但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音。
他想說:媽,我疼。
他想說:媽,我害怕。
他想說:媽,你能不能抱抱我。
但他什么都沒說出來。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他已經不記得上一次被母親抱是什么時候了。也許是五歲?也許是更早?記憶模糊得像是隔了一層霧。
父親也走過來了。他站在床邊,手機還握在手里,臉上的表情沈安寧從沒見過——不是嚴肅,不是皺眉,而是一種……茫然。
好像他不知道該做什么。
好像他不知道該怎么當一個父親。
醫生和護士沖了進來,有人在喊“準備除顫”,有人在喊“腎上腺素”,有人把***拉開,有人在解他的病號服扣子。
嘈雜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涌來,又像潮水一樣退去。
沈安寧的眼睛開始失焦。
他看見天花板上的燈越來越亮,亮得刺眼,然后越來越暗,暗得像黃昏。
他聽見心電監護儀的聲音越來越慢。
滴……滴……滴……
然后是一聲長長的——
滴——
他的意識開始渙散。
像一滴墨水滴進水里,慢慢暈開,慢慢變淡。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五歲那年,他站在窗前看外面的孩子踢球,鋼琴老師在身后喊他的名字,他轉過身,坐回琴凳上。
想起十歲那年,他對著蛋糕上的蠟燭許愿,蠟燭的光照在他臉上,他的父母在打電話和看文件,沒有人看他。
想起十五歲那年,醫生說他心臟有病,母親哭了,父親皺眉,他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
想起十八歲那年,他考上了最好的大學,父親難得拍了拍他的肩,說“不錯”,那是他記憶中父親第一次夸他。他笑了,笑著笑著,覺得胸口有點疼。
想起昨天,他一個人坐在病房里,護士來查房,說“**媽呢”,他說“在忙”。護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給他倒了杯水。
那杯水還在床頭柜上。
他還沒來得及喝。
黑暗。
無盡的黑暗。
沒有聲音,沒有光,沒有溫度。
沈安寧覺得自己在下墜,一直在下墜,不知道要掉到哪里去。
他想:這就是死嗎?
不怎么疼。
就是有點冷。
就是有點孤單。
他想起小時候看過的一個童話故事,說人死了會去一個更好的地方。他當時不信,現在也不信。
哪有什么更好的地方。
活著的時候沒有,死了更不會有。
他閉上眼睛(雖然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眼睛可閉),等待著最后的意識消散。
然后——
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很遠,很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說著他聽不懂的話。
不,不是聽不懂。是聽得懂,但不是他熟悉的語言。像是某種方言,夾雜著一些古語。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安兒……安兒你醒醒……娘在這里……你看看娘……”
娘?
沈安寧想:這是什么稱呼?
然后他感覺到了溫度。有人在摸他的額頭,手很粗糙,有繭子,但很溫暖。不是母親那種冰涼的手,是另一種——帶著煙火氣的、實實在在的溫暖。
還有別的味道。
泥土的味道。柴火的味道。還有一股淡淡的草藥味。
沈安寧想睜眼。
眼皮很重,像壓了千斤的石頭。但他拼命地想睜開,因為他想看看——這個喊他“安兒”的女人,長什么樣。
這個會摸他額頭、會哭、會喊他名字的女人,長什么樣。
他的眼皮動了一下。
又動了一下。
然后,一線光透了進來。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山野朝夕:和兇悍獵戶的年年歲歲》,主角沈安寧安兒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最后一口氣------------------------------------------。——滴——滴——,眼睛半睜著,看著天花板上的燈。那燈很亮,亮得他眼睛發酸,但他不想閉眼。他怕閉上就再也睜不開了。。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西裝革履,頭發一絲不茍,手里拿著手機,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表情看不太清。從沈安寧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他緊皺的眉頭和不停滑動屏幕的手指。?沈安寧想。大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