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難產喪子后，母后精神恍惚，火燒長樂宮。

熊熊烈火在我面前肆意時，舅父當即沖入火場將奄奄一息的母后救了出來。

太醫未到就見舅父狠狠扇了母妃一耳光。

“你瘋了？不過是個孩子至于你這般尋死覓活？“

我站在一邊被侍從死死拉住，只能眼睜睜看著母后傷痕累累癱倒在地上。

母后不語，手里卻依舊緊緊抓著那雙虎頭鞋。

自我之后，母后在無所出，五年之內竟已難產三回了。

坊間都傳，當朝皇后無法誕下龍子，德不配位。

聽聞長樂宮大火，父皇下朝后便匆忙趕到。

“事已至此，朕也不再瞞你。”

“神醫說新生胎兒的心頭血是絕佳的藥引，朕這才命人在產子時下了紅花。”

“馨兒當初舍命送來血詔這才落下了病根，朕豈是忘恩負義之人。”

我聽著寢宮內陡然傳來的瓷器碎裂的聲響，小心翼翼透過門縫觀望著。

母后跪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向那高高在上的天子。

“可那也是你的骨肉……”

我看著母后心如死灰的面容，消瘦的臉上布滿淚水。

舅父卻擰緊了眉，試著寬慰母后。

“現如今馨兒有了好轉，此后你與陛下還會有子嗣的。”

我聽著舅父的話，看向母后頭頂上的那行字，冷笑一聲。

母后和父皇，永遠也不會再有子嗣了。

……

看著母后頭頂上那行脫離世界倒計時的字樣，我愣了愣。

父皇和舅父離開后，我才敢來到母后的身邊。

母后的衣裙凌亂，發髻也松了，她幾乎從未如此狼狽過。

我抬手拭去母后眼角的淚：“母后，父皇肯定是受人蠱惑！一定都不是真的！”

母后抬眸看向我，眼淚又潸然落下。

“誰又敢哄騙皇帝呢？”

傍晚，父皇將湯藥送至母后的嘴邊。

下一刻，滾燙的湯藥被母后一掌打翻，瓷碗碎了個四分五裂。

父皇被灼燙得起身：“宋晚棠！你不要不知好歹！”

母后強撐著床沿咬著牙開口：“祁黎！你想要我的命何不直接殺了我！”

“我再也不會有孩子了！你滿意了嗎！”

父皇看著母后狼狽的模樣，心生嫌隙：“你就這點肚量都沒有嗎？”

“沒有馨兒，哪里來你如今的錦衣玉食？”

母后狠狠啐了一口：“我呸！早知如此，我寧愿死在邊關也不要做這個皇后！”

余馨兒拉住父皇的手，擠了兩滴眼淚：“陛下，孩子這事兒確實是我對不住姐姐。”

“若是姐姐氣不過，要我償命也是愿意的！”

說著就哭喊著要以死明志，往柱子上撞。

父皇大驚失色，連忙護住她：“宋晚棠！你還有沒有點兒人性！這可是活生生的人命！”

父皇不可置信地看著母后，母后捏緊了拳：“那我的孩子呢！他們的命不是命嗎！”

“你舍不得讓她死，那就放我死。”

話落，母后從枕頭下掏出一把剪子，毫不猶豫地刺向自己。

不過須臾，長樂宮人仰馬翻，宮女侍從跪了一地。

看清時，我不由得心下一緊。

父皇死死掐住母后的脖子，母后的臉色憋得青紫。

她擠著聲音，眼里閃著淚光：“祁黎……”

父皇怒目圓睜將母后甩在地上，母后被嗆著劇烈咳嗽。

“母后！”

父皇冷冷睨著我們母女，我看向他頓感陌生。

母后起身擋在我的身前，遮住我的視線。

下一瞬，大殿內響起父皇漠然的聲音。

“你不在乎自己，那玉鳴的命，你也不在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