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最常對我說的一句話。
大哥和二哥偶爾會突然來一趟，看見我和媽生疏的樣子他們總有一種隱秘的笑意。
每次聽見他們的聲音，媽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你們生意忙，別總往媽這跑。”
二哥順手從袋子里摳出個橘子，剝了皮自己掰著吃。
“媽，我那修車廠最近周轉不開，你自己的錢省著點花，別到時候還要我們給你花錢。”
**神色有些暗淡，她雖然有不少房產和果樹山頭，但沒多少現錢。
大哥二哥也不同意她賣房產和山頭，說不夠就跟他倆要。
但她還是從枕頭底下摸出十幾張大鈔，那是她托人賣家里散養雞的錢。
“拿去，媽這有。”
他們收了錢，待了不到十來分鐘就借口有事走了。
病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媽臉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凈凈。
她轉過頭望著外面那棵禿柳樹一言不發。
我走過去替她拉好滑落的被角。
她突然攥住了我的手腕，攥得很用力可還是什么也沒說。
她開始大把大把地掉頭發。
開始疼得整夜睡不著覺。
我就坐在床頭一下又一下地順著她的脊背拍。
漸漸地。
她不再出聲罵我了，喂飯的時候會順從地張開嘴。
我和她似乎一點點有了點母女的樣子。
偶爾她會盯著我的臉看很久。
可我們更多的時候還是沉默著。
直到她閉上眼。
我回過神，視線重新落回手里的相冊上。
這些笑臉里唯獨沒有我。
我看了很久很久，腦子里忍不住去想象如果我沒被拐走……
眼眶一酸，相冊掉落在地，硬紙板做的底殼竟被磕裂了一道口子。
我彎腰去撿，目光卻突然僵住了。
裂開的底頁隱隱透出字跡，1987.4.8。
我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1987年4月8日。
這是我回家的那一天。
748不是“**吧”，是我回家的日子。
眼淚毫無征兆地砸在手背上。
我摸向那行字，卻感到紙板的厚度不正常，像是夾著什么東西。
我把硬紙板一點點撕開，里面掉出一張寫著我名字的郵政存單和一把鑰匙。
可我從來沒在鎮上的郵局存過東西。
鑰匙柄上刻著一串數字，748。
我的手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
我再次檢查手里的相冊，發現每張相冊背面都寫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