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粉筆灰與舊傷痕1993年的初秋，北京師范大學校園里的銀杏葉剛剛泛黃。

清晨六點半，物理樓308教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沈凌抱著教案和實驗器材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確良襯衫，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銀色蝴蝶胸針——這是她為數不多的飾品。

齊耳的短發利落地別在耳后，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總是微微蹙眉的眼睛。

"同學們翻開教材第56頁，今天我們講電磁感應現象。

"沈凌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經過精密測量般清晰。

教室里立刻響起翻書的沙沙聲，沒有人敢在沈教授的課上開小差。

粉筆在黑板上劃出尖銳的聲響，沈凌寫下了一串復雜的公式。

她的板書如同她的人一樣——一絲不茍，棱角分明。

粉筆灰落在她的袖口，她輕輕撣了撣，這個動作讓她左手腕內側的一道淡白色疤痕若隱若現。

"李明，回答剛才的問題。

"沈凌突然點名，眼鏡片后的目光銳利如刀。

后排一個男生慌亂地站起來，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沈凌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三秒鐘，這三秒對李明來說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坐下。

課后把推導過程抄寫二十遍，明天交到我辦公室。

"她轉身繼續板書，沒有多看那個滿臉通紅的男生一眼。

下課鈴響，學生們如釋重負地收拾書包。

沈凌站在講臺邊整理教案，聽到兩個女生的小聲議論。

"沈老師太可怕了，我寧愿掛科也不想選她的課..." "聽說她去年帶的畢業班，論文答辯刷掉了一半人..."沈凌的手指微微收緊，教案邊緣被捏出了褶皺。

她抬起頭，那兩個女生立刻噤若寒蟬，低著頭快步走出了教室。

物理系辦公室在二樓西側，沈凌的座位靠窗，桌上除了必要的教學用品外幾乎沒有任何私人物品。

同系的王教授正在泡茶，見她進來，笑著招呼："小沈，下課了？

我這兒有剛到的龍井，來一杯？

""謝謝王老師，不用了。

"沈凌禮貌但冷淡地回應，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王教授已經習慣了她的態度，不以為意地繼續說："對了，下周學校要啟動一個跨學科項目，物理系和建筑系合作，系里決定讓你參加。

"沈凌正在批改作業的紅筆頓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