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公司？

做互聯網？”

趙磊把剛咬了一口的蘋果舉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圓。

他瞅瞅陳凡桌上那份《移動夢網業務計劃》，又摸摸自己的后腦勺，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哥們，你沒發燒吧？

去年納斯達克**的時候，多少互聯網公司死得連渣都不剩？

就算要創業，也犯不著往火坑里跳啊。”

陳凡正用鼠標拖動文檔，老式機械硬盤發出吱呀的**。

他頭也沒抬地反問：“知道去年國內短信發送量多少嗎？”

“這誰關心啊……” 趙磊含糊道。

“210 億條。”

陳凡敲了下回車鍵，屏幕上彈出柱狀圖，“移動夢網剛推出半年，就有 1.5 億用戶定制了短信服務。

現在一根冰棍五毛錢，一條短信一毛錢，你覺得這是火坑？”

趙磊啃著蘋果湊過來，看著圖表上陡峭上升的曲線，撓了撓臉：“可這些錢不都被移動和聯通賺走了？

咱們做 SP 服務商，不就是給他們打工？”

“打工也能賺大錢。”

陳凡調出另一份數據，“去年新浪靠短信業務營收 3 億，凈利潤 9000 萬。

他們能做，我們為什么不能？”

他指尖在鍵盤上輕點，調出一個界面草圖：“你看，現在的彩鈴都是單調的音樂片段，我們可以做個性化定制 —— 用戶上傳自己的錄音，系統自動生成彩鈴。

再開發個短信模板庫，節日祝福、生日問候，一鍵發送。”

趙磊越看越迷糊：“這不還是換湯不換藥？

跟那些倒閉的公司有啥區別？”

“區別在于用戶粘性。”

陳凡放大屏幕上的社交圖譜，“互聯網 1.0 是信息單向傳播，就像你對著報紙說話。

但 2.0 應該是雙向互動 —— 你發的彩鈴被朋友聽到，朋友好奇也來定制；你分享的短信模板被轉發，接收者會點進我們的平臺。

這是病毒式傳播，成本幾乎為零。”

這番話讓趙磊愣住了。

他想起自己整天泡的天涯社區，那些被頂到首頁的帖子，不就是靠網友互相轉發才火起來的？

“可…… 可技術怎么辦？”

趙磊終于問到關鍵處，“咱們就倆人，服務器、帶寬、備案，哪樣不要錢？”

“先輕資產運營。”

陳凡打開郵件箱，“我聯系了深城的*****商，初期租兩臺服務器夠用了。

技術方面，防火墻程序你也參與開發了，再寫個簡單的用戶管理系統不難吧？”

趙磊吞了口唾沫，蘋果核在手里轉了兩圈：“那…… 那注冊公司得多少錢？

我家頂多能湊出五千塊。”

“不用你出錢。”

陳凡合上筆記本，“我現在手里有差不多37萬資金，注冊公司的資本金最低10萬，肯定是足夠了，你技術入股，給你 15% 的股份。”

“15%？”

趙磊差點把蘋果核扔地上，“這么多？”

“技術是核心。”

陳凡認真道，“公司注冊需要兩個股東，你要是不加入，我還得去找別人。”

趙磊盯著陳凡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行，賭一把！

反正我這破編程水平，畢業也難找工作。

不過丑話說在前頭，要是賠了，你可得管我飯！”

陳凡也笑了：“放心，明年這時候，讓你吃上全聚德。”

正說著，宿舍門被推開，**拿著登記表走進來：“陳凡，你上周申請的創業園入駐材料批下來了，這是登記表，填完明天交過去。”

趙磊看著那張蓋著學校公章的表格，突然覺得這事兒好像真能成。

他拍了拍陳凡的肩膀：“那咱公司叫啥名？

總不能一首‘咱們公司’吧？”

陳凡望著窗外的夕陽，沉吟片刻：“就叫‘星云’吧。

星星之火，終成燎原。”

趙磊琢磨著這名字，越念越順嘴：“行！

星云科技！

聽著就挺唬人的！”

當晚，302 宿舍的燈亮到后半夜。

老式 CRT 顯示器的光照在兩人臉上，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

趙磊調試著數據庫代碼，陳凡完善著用戶界面，偶爾抬頭交換一個眼神，都能看到對方眼里的興奮。

他們都沒意識到，這個在 2003 年秋夜誕生的小小公司，將在未來十幾年里，攪動整個互聯網行業的風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