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混亂我漂浮在急診室慘白的日光燈下，看著自己的軀體像破損的玩偶般躺在手術臺上。

心電監護儀發出單調的長音，主刀醫生摘下手套時金屬器械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原來死亡是這樣的——沒有走馬燈，沒有天堂的階梯，只有突然被抽離身體的失重感，以及手術室消毒水味里混雜著的，我后腦勺還在滲血的腥甜。

手機在染血的外套口袋里震動。

當我的意識順著充電接口鉆進那臺碎屏的iPhone時，微信消息正一條接一條往外蹦。

妻子林夏的頭像框里，最后那條"今晚要加班"的消息還凝固在聊天界面頂端，而此刻她發來的新消息正在我眼前閃爍："老公你到哪了？

"我怔怔地看著手術室門口。

她穿著我送的米色羊絨大衣沖進來，發絲被雨水黏在蒼白的臉頰上，睫毛膏暈成兩團黑影。

主治醫師的嘴唇在口罩下蠕動，我看見她踉蹌著扶住墻，涂著裸色指甲油的手指在墻面上抓出五道白痕。

但手機還在震。

另一個對話框正在瘋狂跳動，備注是"陳總"的人發來語音："寶貝他真死了？

我現在過去？

"林夏的手機在挎包里持續震動，鎖屏壁紙還是我們去年在巴厘島的合影，她對著鏡頭比心的無名指上，鉆戒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

我像一縷被風吹散的煙，順著醫院走廊的監控攝像頭飄出去。

雨夜里救護車的藍光還在旋轉，而我的意識已經鉆進街角的便利店攝像頭。

透過蒙著水霧的玻璃，我看見陳文淵的黑色奔馳急剎在路邊，這個總說周末要陪女兒的男人，此刻正對著后視鏡整理領帶。

當我鉆進林夏手機前置攝像頭時，她正在護士站借充電器。

微信對話框里，陳文淵剛發來的酒店定位像根燒紅的鐵釘。

她的拇指懸在發送鍵上方，指甲邊緣有塊小小的缺口——那是上周我們吵架時，她生氣摳掉的。

"患者家屬請簽字。

"護士遞來的文件在臺面上投下鋸齒狀的陰影。

林夏簽字的右手在抖，"周明"的"日"字旁洇開一團墨漬。

而在她左手剛點下發送的對話框里，陳文淵回復的愛心表情正在不斷刷屏。

我逃也似的鉆進走廊盡頭的監控探頭。

深夜的住院部電梯映出母親的身影，她抱著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