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春山雪》晨霧·劍廬青嵐派的晨霧是帶著松針氣息的。

林硯之的劍穗掃過謝硯冰面門時，少年正踮腳去夠劍架上的青霜劍——那是比他高出半個頭的師兄才能用的長兵刃。

十六歲的少年總愛偷穿大人的鞋，偏生腳尖剛夠到劍柄，便被帶著晨露的劍穗甩了滿臉。

“又偷拿我的劍？”

林硯之收勢立在劍廬中央，晨霧從雕花窗格里漫進來，給他月白長衫鍍了層淡青邊。

他望著跌坐在草席上的師弟，對方正**鼻尖笑，發帶不知何時散了，鴉青長發沾著草葉歪在肩上。

謝硯冰仰頭望著師兄，晨光從師兄身后的琉璃窗透過來，將那人輪廓勾得格外柔和。

他總覺得師兄像春山未化的雪，看著清冷，實則藏著化冰的暖意。

“師兄明明是怕我贏了沒面子。”

他晃了晃手里的劍穗，穗尾銀鈴發出細碎聲響，“去年你讓我三招，今年只讓半招，明日是不是要騎在我脖子上打？”

劍廬外傳來山雀啼叫。

林硯之轉身替他撿起滾到腳邊的木劍，劍鞘上“硯冰”二字是他去年新刻的，邊角還留著幾道淺痕——那時謝硯冰總說木劍太輕，揮起來像舞掃帚。

“等你能接住我十招，便不用讓了。”

他遞劍時指尖劃過師弟掌心的薄繭，那是日日握劍磨出的印記，與自己掌紋竟有七分相似。

草席發出窸窣聲，謝硯冰突然撲過來抱住他腰：“師兄騙人！

上個月你明明讓我刺中了肩胛！”

少年身上帶著晨露打濕的青草味，林硯之無奈地嘆氣，伸手替他摘去發間草葉：“那是你踩了我的腳。”

晨光漸亮時，劍廬外傳來弟子通報：“山腳下有人求見，抬著副擔架！”

晌午·竹溪竹溪的石板路被春雨泡得發亮。

林硯之趕到時，三四個外門弟子正圍著擔架發愁。

竹筐里的姑娘渾身是血，左袖已被利器劃爛，露出的小臂上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卻仍死死攥著塊碎玉。

“鏡湖……”他蹲下身，指尖剛碰到碎玉，姑娘睫毛猛地顫動，蒼白的唇縫里溢出低吟。

碎玉邊角鋒利，在她掌心割出細痕，卻怎么也掰不開她的手指。

林硯之忽然注意到她腕內側有顆紅痣，形如蝶翼——與師父書房那幅《鏡湖夜月圖》里女子的胎記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