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沈百戶穿過三條街，朱見深漸漸明白這京城與史**載的不同。

尋常百姓挑著擔子走過，腳步輕快得能聽見風聲；街邊鐵匠鋪里，赤紅的鐵塊被匠人徒手捶打，火星濺在胳膊上竟毫發無傷；甚至有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蹦跳著爬上兩丈高的墻，伸手摘下檐角的風鈴，引得路人喝彩。

“驚訝？”

沈百戶頭也不回，“洪武爺得隕石后，靈氣漸散于天地。

尋常人呼吸間沾染些許，力氣便比前宋時大了三成。

若能**門引導，更能脫胎換骨。”

朱見深摸著腰間被水浸透的運動褲口袋，那里空空如也。

現代社會的一切都成了泡影，只有八年格斗生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還在。

他忽然想起剛才水缸底那塊暖石，不知是錯覺還是真有其事，那股暖流至今在經脈里緩緩游走。

“沈百戶，”他忍不住開口，“您說的‘基礎心法’，是什么樣的？”

沈百戶停下腳步，轉身從懷里掏出一本線裝小冊子，封面上寫著《軍伍煉氣訣》。

“神機營新兵人手一冊，照著口訣吐納，三個月內能引氣入體，就算合格。”

他翻開第一頁，只見上面畫著幾個簡陋的人形，標注著“丹田氣海”等穴位，“你且看看，能看懂多少。”

朱見深接過冊子，瞳孔微微收縮。

那些穴位的位置，竟與他練格斗時掌握的人體要害暗合。

比如“氣海”，正是他常用的膝撞發力點；“丹田”則是抗擊打訓練時重點保護的核心區域。

他試著按照口訣里的“吸氣三寸，沉于臍下”來調整呼吸，丹田處的暖流果然躁動起來，像條小蛇般順著脊椎往上爬。

“哦？”

沈百戶眼中閃過**，“尋常人初見心法，至少要七日才能摸到門徑，你這才看了半柱香……”話音未落，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只見神機營的校場入口處，十幾個新兵正圍著一個高個少年拳打腳踢。

那少年穿著單薄的布衣，被踹倒在地卻死死護著懷里的布包，嘴里罵道：“****！

這是俺哥的撫恤金，你們也敢搶！”

“撫恤金？”

一個滿臉橫肉的新兵獰笑著踩住他的手背，“進了這神機營，命都是**的，還敢藏私？

識相的交出來，不然打斷你的腿！”

朱見深下意識地就要沖上去，卻被沈百戶拉住。

“軍中之事，自有軍法處置。”

沈百戶聲音冷淡，“你現在上去，只會惹一身麻煩。”

“可他們在**。”

朱見深皺眉，現代社會的法治觀念讓他無法袖手旁觀。

“那少年叫趙虎，宣府軍戶出身，哥哥上月死在大同**。”

沈百戶淡淡道，“搶錢的是張把總的侄子張彪，仗著叔父是‘煉筋境’的好手，在新兵營里橫行霸道。

你覺得，你能打得過煉筋境？”

煉筋境？

朱見深想起剛才那小冊子上的境界劃分——引氣、煉筋、鍛骨、通脈，每境分三品。

他現在連引氣都算不上，確實沒勝算。

可看著趙虎被踩在地上仍倔強抬頭的樣子，他忽然想起自己剛進格斗館時，被師兄們按在地上摩擦的日子。

“沈百戶，”朱見深握緊拳頭，“格斗里有個道理，不是拳頭硬就能贏。”

他沒再等沈百戶回應，徑首走到那群新兵身后，拍了拍張彪的肩膀。

“喂，欺負一個人算什么本事？”

張彪回過頭，見是個穿著奇裝異服的小子，頓時樂了：“哪來的野狗？

也敢管你張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