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第三次確認門牌號時，樓道里的感應燈突然滅了。

他不得不騰出一只手在墻上摸索開關，懷里的紙箱卻在這時傾斜，里面的馬克杯和鍵盤嘩啦一聲滑到箱底。

黑暗中，他聽見門內傳來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響。

"誰啊？

"門開了一條縫，暖**的光漏出來。

程野看見半張白皙的臉，和一雙警惕的杏眼。

"我是來看房的。

"程野把紙箱往上顛了顛，"之前在微信聯系過，姓程。

"門完全打開了。

女孩扎著松松垮垮的丸子頭，oversize的衛衣下擺垂到大腿，露出兩條筆直的腿。

她沒化妝，鼻尖上有幾顆淺褐色的雀斑。

"現在都快九點了。

"她說，聲音比電話里要清亮。

程野這才注意到她右手握著把水果刀。

刀尖上還沾著半片蘋果皮。

"抱歉，公司臨時加班。

"程野側身給她看自己工牌，"我剛畢業，在科技園那邊做程序員。

"他特意把"剛畢業"三個字咬得很重。

租房廣告上明確寫著"僅限應屆生"。

女孩的視線在他工牌和身后的行李箱之間游移。

程野聞到了屋里飄出來的香味，像是西紅柿和雞蛋在鍋里翻滾的味道。

他的胃突然發出一聲響亮的**。

"進來吧。

"女孩突然笑了，眼尾擠出兩道小褶子，"正好我煮多了面。

"三十平米的客廳比照片上顯得更逼仄，但收拾得很干凈。

布藝沙發上鋪著米色針織毯，茶幾擺著插有向日葵的玻璃瓶。

程野注意到電視柜旁堆著十幾本書，最上面是本《巴黎評論·作家訪談》。

"我叫蘇沐晴。

"女孩從廚房端出兩碗面，"文學院畢業的，現在在出版社當實習編輯。

"她把分量明顯更多的那碗推給程野，"次臥朝北，月租兩千二，押一付三。

"程野盯著面條上金黃的煎蛋。

蛋心還是溏的，正慢慢滲進湯里。

"我租。

"他說，然后被自己聲音里的急切嚇了一跳。

蘇沐晴用筷子尾敲了敲碗沿："不先看看房間？

""不用了。

"程野從背包里掏出信封，"這是定金。

"后來程野才想明白，那天他決定租下的不是次臥，而是蘇沐晴說"正好煮多了面"時，廚房窗戶透進來的那縷夕陽。

搬進來的第三周，程野發了高燒。

那天凌晨他躡手躡腳開門時，發現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