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下士，且慢行，等等本官.......”秦青停下腳步望去。

一張國字臉身著醫官袍蓄須的中年男子，手中還抱著一堆可樂封條的竹簡，看樣子是今日的考卷，他那張臉上此刻堆滿笑意：“秦下士，聽聞農卷柏選了食醫部，秦下士是否得償所愿？”

她不語，不疾不徐：“待名次出來后，方下士便可知曉了，本官不好透露。”

方醫官笑容不變拱手道：“.......是本官失禮了，此事確實還需要待名次出來后才可知曉”他險些忘記了，這位秦大人雖說是女官但是在不是個軟性子。

秦青與方下士同樣抱著許多書簡，不方便施禮，只好頷首示意無妨。

“農大人調疾醫部半數人出了大司馬門......暫且不知何事，這才由我等來主持這醫考之事.......”隨后兩人便聊起了宮中醫案之事，無論作何**，秦青都較為寡言不時應聲點頭，也是配合，也算氣氛融洽。

此夜間，下來異場傾盆大雨，雨勢突然，據說打濕了許多太廟考生的試卷......亦澆滅了一場大市洶涌的火災，可次日，大市被便金吾右衛中人封鎖起來，百姓不知緣由。

太醫署內議事廳，爭議的很是激烈，端茶侍奉的醫徒都識趣的避開。

“秦下士雖為醫官時日不短，可總歸是經驗少了些，還需要再讓她多歷練一番，如此將其重擔交由她手中，下官才算放心。”

瘍醫之首尺木面路不贊同，持反對意見，他總歸要多考量。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還是需要再謹慎些為好！”

另有人迎合道。

坐在幾人半數都是持反對意見，剩下半數有三成都是中立，不反對也不支持，只是一味飲茶，不參與其中。

“都是老古板！”

一奉茶醫徒小聲嘀咕道。

他在角落，躬身低頭，瞧不清模樣，只見不時斟茶時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黑金紅繩穿著的玉葫蘆。

“大人，這太醫院只要些孩子總歸是不太好，他們總還是年紀小了些，秦下士自然也是雖說醫術極佳，但還是缺少了閱歷......不能再等了，這批孩子我都挺看好，不如就這批孩子中挑揀著入太醫院，這事若還要這般討論下去，怕要耽誤正事了！”

這是此地唯一一位女醫官打斷他所言，一臉不耐煩。

“盤惠！

你！”

那醫官正欲回嘴。

“好了！”

再次被打斷，發言的是秦太守。

室內安靜下來，見狀秦太守也緩了緩語氣。

“沒有經驗，可以積攢，無妨，我們現下應當要議另一件事！”

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側身，目光落在農上卿身上，他自最初議事便寡言至今。

農上卿淡然充耳不聞品茶，放下茶杯，農上卿冷臉看向下座方才幾位爭得面紅耳赤，在外德高望重的醫官，他輕敲桌面。

眾人禁聲......紛紛看向首座的農上卿。

“本官為天子傳達，天子己經下旨督造太醫院，太醫院交由秦上士來主理，就這般定下，還有何人有異議？”

農上卿所言雖說是問句！

但相處多年是知曉，一但他出言，自然是反對也無果之事，若欲要再繼續爭議下去，等他們的只有辭官歸鄉的結果。

“如此便定下，這事無需再議了。”

中氣十足的秦太守擼捋了捋發白的胡子。

滿意的回憶方才最后敢怒不敢言的尺木，兩人實在不合。

“接下來之事，需要諸位大人密議，此事不可透露出去半分，”此事敲定，農上卿開始談正事，將除去疾醫，瘍醫，以及盤惠等人留下，剩下的都被揮退下去，即便倒茶的醫徒也未曾留下。

如此約莫一刻鐘，盤惠神色如常，步伐卻加快的離去。

后續不斷有兩部醫官，神色有異的匆匆離去。

片刻此間大殿唯余神色淡然的農上卿與一臉嚴肅的秦太守，相對無言。

“如何”農上卿先行出言。

“農大人的問的何事，是昨日醫考，還是昨夜大市？”

秦太守眼睛一瞇反問。

農上卿不語，低頭看著茶湯漸涼。

室內一時安靜無聲。

“咳咳，錢家的那個姑娘，孫家的姑娘，還有黃家的小子葛家的小子都很不錯。

若非石斛早便入了獸醫部，不若然他也是個不錯的人選......”最終是秦太守敗下陣來，他年紀大了越老還越頑劣，比不上農上卿的寡言，是個憋不住話的年紀。

“如此......”農上卿思索片刻，神色緩和，還算滿意秦太守了然，此刻這人定然是滿意的：“明**家三娘便出名次了，想著他應當不會太差，至少前三吧！”

秦太守覺著以農上卿親自教導的，必然都很出彩，而他的女兒自然不會差去。

前頭獸醫部的那個次子就很不錯。

農上卿嘴角微抿，這是農上卿思緒復雜時的小動作，可見農上卿此刻心情應當是有些復雜的，他還算對自己的這個女兒有些了解。

“莫要太過期待了，隨緣罷！”

“哈哈哈......大市之事，需要耗費許多時日，你看看我擬定的隨行醫官名單，是否需要添減。”

秦太守自懷中掏出一張帛書，起身遞給農上卿。

農上卿接過仔細翻閱：“此事便如此。”

秦太守憂慮：“大市至少一萬人，便是金吾衛看守，只怕還是有遺漏。”

農上卿：“無妨，這次以宣陽門外開始義診，若還有漏網之魚，那便是十六衛有差錯，連這浮橋之外的街巷都控制不住，此事天子也下令了浮橋自即日起只降一座，城門嚴守，進城之人皆要問診。”

秦太守疑惑：“那人選？”

農上卿沉思片刻后，敲定：“交給太醫院吧！”

秦太守有些猶豫：“這......”秦太守相信農上卿所做決定，且讓他們試試，秦太守欲相約農上卿去酒樓用飯，農上卿婉拒，言明需要回家陪著夫人。

離醫考結束的三日后，放榜。

榜上，農卷柏列在一個不高不低的位置，前十，恰到好處，不會顯得突兀，也不會落榜。

本就是農卷柏欲要入太醫署低調行事，不可引人過多注意，可她本身就是一個低調不了之人，她身為農上卿之女便是一件低調不了之事，即便她行事低調，分數低調，總歸有太醫署之人會默默關注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