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嗒”的脆響,像是冰錐敲在凍土上,在死寂的走廊里激起一陣令人牙酸的戰栗。
所有人瞬間噤聲,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
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聲音來源——走廊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盡頭。
頭頂的日光燈管發出一陣垂死的“滋滋”聲,燈光閃爍了幾下,似乎也因那聲音而感到恐懼。
任齊的反應快如閃電。
他猛地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前,示意眾人噤聲,身體則如繃緊的弓弦,銳利的眼神試圖在那片昏暗中撕開一道口子。
祁東陽的心臟狂跳,下意識地向任齊的背影縮了縮,仿佛那寬厚的肩膀能擋住一切未知的恐怖。
**雖然依舊梗著脖子,但罵罵咧咧的聲音早己卡在喉嚨里,粗壯的手指因用力而指節發白。
李莉則像一只受驚的兔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張偉的目光在墻壁和天花板之間瘋狂掃視,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這絕望的環境中找到一絲生機。
只有姜禾,她的反應與周遭的恐慌格格不入。
她沒有看向那片黑暗,反而將視線重新落回公告板上,目光精準地鎖定在第二條規則——“嚴格按時服藥”上。
在她看來,那聲預示著危險的脆響,遠不如這幾行冰冷的文字來得重要。
幾秒鐘后,再無他聲。
黑暗的盡頭,依舊是死一般的沉寂。
“好……好像沒聲音了?”
祁東陽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顫抖。
任齊眉頭緊鎖,警惕未減:“別大意。
這地方處處透著詭異。”
他回頭掃了一眼驚魂未定的眾人,沉聲道,“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規則提到了服藥和食堂,我們必須找到護士站和食堂,獲取更多信息。”
“對對對,任大哥說得對!”
張偉立刻附和,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團結就是力量,我們得聽任兄弟的指揮!”
**不屑地“哼”了一聲,卻也沒反對,算是默認了這個臨時領袖。
李莉更是連連點頭,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抱緊這根看起來最可靠的“大腿”。
任齊沒有推辭,這種時候,猶豫就是死亡。
他看向姜禾,發現她己經離開了公告板,正站在一扇緊閉的病房門前,纖細的手指輕輕推了推冰冷的鐵門。
門,紋絲不動。
“我們需要鑰匙,或者找到開門的方法。”
任齊說道,“分組行動效率高,但風險也大。
情況不明,我建議我們先一起行動,探索這片區域。”
“我同意!”
祁東陽連忙應聲,“單獨行動……我不敢。”
姜禾不置可否,她的注意力被門牌上模糊的編號吸引,伸出手指,輕輕拂去上面的積塵。
“喂,那個叫姜禾的!”
**有些不耐煩地沖著她的背影喊道,“別在那兒裝神弄鬼了,要走就趕緊跟上!”
姜禾緩緩轉過身,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平靜地落在**臉上。
那眼神空洞無波,卻讓**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后面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走吧。”
她淡淡地吐出兩個字,算是回應了任齊的安排。
任齊點了點頭,選定了一個方向——與剛才聲音傳來方向截然相反的一側。
他如獵豹般走在最前,**和張偉一左一右跟在稍后,形成一個簡單的三角陣型。
祁東陽和李莉縮在中間,瑟瑟發抖。
姜禾則默默地走在隊伍的末尾,她的目光像一臺高精度掃描儀,冷靜地掃過兩側的房門、墻壁、天花板,以及地板上每一處可能隱藏著線索的細節。
走廊仿佛一條沒有盡頭的白色甬道,兩側是重復到令人麻木的景象:慘白的墻壁,緊閉的、編號模糊的鐵門,頭頂嗡嗡作響的日光燈。
空氣里的消毒水味越來越濃,濃得刺鼻,而在那之下,一股淡淡的鐵銹和**的甜膩氣息也愈發清晰。
走了約莫五六分鐘,前方出現一個丁字路口。
“有岔路。”
任齊停下腳步,做了一個警戒的手勢。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刺耳的鈴聲突然在走廊里炸開!
叮鈴鈴——叮鈴鈴——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魂飛魄散。
“什么聲音?”
李莉的尖叫聲幾乎要沖破耳膜。
姜禾的腦海中瞬間閃過規則,立刻開口:“規則第二條,服藥時間。
這是提示。”
鈴聲持續不斷,來源似乎就在前方右側的通道。
任齊當機立斷:“過去看看,所有人保持警惕!”
一行人循著鈴聲,小心翼翼地拐入右側通道。
沒走多遠,一個半開放的區域出現在眼前,上面掛著一個模糊的牌子,依稀能辨認出“護士站”三個字。
鈴聲正是從護士站里那臺老式座機電話上傳來的。
護士站內空無一人,只有那臺還在不知疲倦響鈴的電話,和一個擺滿了小藥杯的推車。
推車旁,貼著一張打印的時間表,上面赫然標注著:“服藥時間:上午 9:00-9:30”。
“看來這就是規則里說的服藥地點。”
任齊走上前,審視著那臺瘋狂響鈴的電話,沒有貿然去接。
藥杯里裝著各種顏色的藥片和膠囊,看起來與普通藥物無異。
“這藥……能吃嗎?”
祁東陽湊近了些,憑借他的化學知識仔細觀察著,“從外觀上看,像是鎮靜劑,但……鬼知道是什么鬼東西。”
張偉推了推眼鏡,聲音發顫:“規則明確要求按時服藥,不吃的話,會不會……”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想到了那些失蹤者的下場。
**卻嗤之以鼻:“誰知道這玩意兒吃了會不會首接見**?
老子才不吃!”
李莉看著那些藥片,臉上寫滿了抗拒和恐懼。
電話鈴聲還在固執地響著,像一把電鉆,鉆入每個人的大腦,攪得人心煩意亂。
“必須做出決定。”
任齊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時間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時間表,鈴聲顯然是九點的信號。
就在這時,姜禾走到了推車前。
她沒有去拿藥杯,而是拿起了推車下層一本厚厚的、皮質封面的登記簿。
她的動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干什么?”
**皺眉問道。
姜禾沒有理會,手指迅速翻動著登記簿。
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病人的姓名、編號、用藥記錄,以及一些令人不安的批注。
她的翻閱速度快得驚人,眼神專注地掃過每一行。
突然,她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頁。
“找到了。”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
眾人圍攏過去。
只見那一頁上,一個名字被用紅筆重重地圈了起來。
姓名:約翰·多伊(己歸檔)編號:74001批注:拒絕服藥。
試圖尋找“根源”。
行為失控。
己處理。
“己處理”三個字,像一把冰冷的錘子,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這……這是什么意思?”
李莉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意思是,拒絕服藥,或者試圖尋找‘根源’,下場就是‘己處理’。”
張偉臉色慘白地解讀道。
姜禾又往前翻了幾頁,指著另一條記錄:姓名:簡·史密斯(觀察中)編號:73892批注:按時服藥,情緒穩定。
允許進入下一階段觀察。
“規則是必須遵守的。”
姜禾合上登記簿,得出結論,“服藥是‘穩定’的前提,可能是某種保護機制,或者……是避免被‘處理’的必要條件。”
她看向那些藥杯:“至于風險,確實存在。
但違反規則的風險,目前看來是百分之百。”
她的分析冷靜、殘酷,卻一針見血。
任齊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吃。
每個人拿自己面前的那一杯。”
他率先拿起離自己最近的一個藥杯,里面是兩片白色藥片。
他看了一眼姜禾,眼神復雜,然后仰頭將藥片干咽了下去。
祁東陽猶豫了一下,也拿起自己的藥杯,里面是幾顆膠囊。
他閉上眼,艱難地吞了下去。
張偉臉色變幻,最終還是一咬牙,拿起藥杯吃了下去。
李莉看著藥杯,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但在任齊堅定的目光下,她還是顫抖著拿起藥杯,將藥片放入口中。
**罵了一句臟話,看看眾人,又看看那本登記簿,最終還是悻悻地拿起藥杯,把藥片扔進嘴里,咕咚咽下。
所有人都看向了姜禾。
她面前也放著一個藥杯,里面是三顆色澤詭異的藍色圓形藥片。
她拿起藥杯,在鼻尖輕輕嗅了嗅,然后看著那藍色的藥片,沉默了大約兩秒。
沒有人知道在這兩秒里,她那高智商的大腦進行了多少種可能性的推演和風險評估。
最終,她將三顆藥片全部放入口中,喉頭微動,咽了下去。
動作干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幾乎在所有人服下藥片的瞬間,那刺耳的電話鈴聲,戛然而止。
走廊里恢復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后怕和劫后余生的慶幸。
“看來……我們做對了?”
祁東陽不確定地說。
就在這時,姜禾忽然微微蹙了一下眉,極快,幾乎讓人無法察覺。
她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困意襲來,但轉瞬即逝。
她立刻調出個人狀態面板。
精神穩定度:100%(己滿值)不僅恢復了之前的1%,還達到了滿值。
而其他屬性沒有變化。
“藥效是提升精神穩定度?”
她心中默念,將這個關鍵信息記下。
這或許就是“穩定”的含義,也可能是某種更深層次的麻痹或安撫。
“好了,藥也吃了,接下來怎么辦?”
**有些不耐煩地打破沉默。
任齊正要說話,忽然,從他們來時的方向,隱約傳來了一些動靜。
不是之前那清脆的高跟鞋聲,而是……更加雜亂、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某種濕滑的、拖拽重物的摩擦聲,還有斷斷續續的、意義不明的低吟。
聲音正在靠近。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離開這里!”
任齊低喝一聲,目光迅速掃過丁字路口的另外兩個方向。
左側通道一片漆黑,深不見底,仿佛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
右側通道,也就是他們來時護士站電話鈴響之前打算探索的方向,則隱約能看到遠處有微光閃爍。
“去那邊!”
他指向有光的方向。
這一次,不用他多說,求生的本能驅使著每個人。
就連**也不再廢話,跟著任齊就朝著有光的方向狂奔而去。
姜禾跟在隊伍最后,在離開護士站前,她的目光再次掃過那本皮質登記簿,以及推車下層一抹不起眼的金屬反光——那似乎是一把……鑰匙?
但身后的聲響越來越近,那拖拽聲和低吟仿佛就在拐角之后。
她沒有時間再去確認,迅速轉身,跟上了逃亡的隊伍。
昏暗的燈光下,雜亂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響。
而在他們身后的黑暗中,某種未知的存在,正循著生人的氣息,不疾不徐地追趕而來。
真正的危險,似乎才剛剛開始。
精彩片段
懸疑推理《無盡規則,宿命之選》是大神“豆姜漿”的代表作,姜禾任齊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公元2973年。“奧爾菲斯降臨”事件己過去三年。起初,只是零星的人口失蹤案。首到第一批失蹤者的尸體被陸續發現——死狀各異,卻都帶著無法解釋的生理特征或詭異傷痕,且共同點是死亡時間與他們從現實世界消失的時間幾乎重合。恐慌開始蔓延。隨后,那個冰冷的、無法追蹤源頭的電子音,在全球范圍內同步響起,宣告了“奧爾菲斯”系統的存在。它肆無忌憚地挑選著“候選者”,無視身份、地位、年齡,將人從現實世界中強行剝離,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