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親友手機調靜音了啊！

新郎官急得汗都下來了，急著要親新娘子啦！

" 司儀老劉握著話筒，聲音在鬧哄哄的宴會廳里炸開，油膩膩的臉上堆滿了職業的笑。

我穿著那身死貴死貴、勒得我快喘不過氣的緞面婚紗，站在臺上。

燈光烤得我臉發燙。

臺下烏泱泱全是人，認識的，不認識的，都咧著嘴，舉著手機。

我旁邊站著趙偉，今天的新郎，人模狗樣穿著定制西裝，頭發抹得油亮，側臉繃得緊緊的，鼻尖確實有點汗。

他轉過頭，沖我擠出一個笑，伸手想摟我的腰。

就在他手指尖快碰到我腰側蕾絲的時候——"爸爸！

"一個又尖又細的小孩聲音，像根針，猛地扎破了滿場的喧鬧。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音樂還在放，司儀老劉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也懵了，下意識循著聲音看過去。

人群像被劈開的海水，一個小男孩跌跌撞撞沖到了舞臺最前面。

他大概五六歲，瘦瘦小小，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運動服，小臉臟兮兮的，全是淚痕和汗漬。

他跑得太急，差點被地上的電線絆倒。

他抬起頭，烏溜溜的眼睛死死盯著我身邊的趙偉，又尖著嗓子喊了一聲，帶著哭腔，撕心裂肺："爸爸！

爸爸你不要我了嗎？

"死寂。

剛才還震耳欲聾的音樂不知道被誰掐斷了。

幾百道目光，刀子一樣，在我、趙偉，和那個小男孩身上來回割。

空氣凝固了，沉甸甸地壓下來。

我甚至能聽到旁邊趙偉瞬間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司儀老劉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畢竟是吃這碗飯的，趕緊沖**，想去拉那孩子，聲音帶著點虛張聲勢的嚴厲："哎！

誰家孩子？

快抱走！

抱走！

別搗亂！

"小男孩卻像泥鰍一樣躲開老劉的手，兩只小手死死扒住舞臺邊緣，哭得更兇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他仰著小臉，對著趙偉的方向，聲音里全是絕望的哀求："爸爸！

爸爸你看看我！

我是小磊啊！

爸爸！

媽媽沒了……她死了……奶奶說只有你能養我了……爸爸！

""死了"、"奶奶"、"養我"……這幾個詞像冰錐子，狠狠鑿進我的耳朵里。

我腦子"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手腳冰涼，婚紗里像塞滿了冰塊。

我猛地扭頭，盯住趙偉。

趙偉的臉，在耀眼的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