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著收錢，什么都不用愁！”

他話說得響亮，好像真是個二十四孝的好兒子。

但我記得清楚，上個月，祖母忌日，他還在為了一個外室的閑氣，把家里的一個老仆人打得半死。

他們三個，就像在賽場上斗雞的公雞，脖子上的毛都炸起來了，眼睛血紅，都想爭個頭籌。

爭什么？

爭祖父手里那份還沒分家的家產。

爭誰才是紀家下一代真正的掌舵人。

我低頭，摸了摸懷里那個硬邦邦的木**。

里面裝著我的壽禮。

跟他們的一比，簡直就是地上的泥，見不得光。

身邊有幾個堂姐妹在竊竊私語。

“你看紀思弦那個窮酸樣，今天不會是空手來的吧？”

“她能有什么好東西？

她娘留下的那點嫁妝，估計早就被大伯母克扣光了。”

“真是可憐，等老太爺一走，第一個被趕出家門的就是她?！?br>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我聽見。

我沒抬頭，也沒反駁。

跟一群腦子里只有金銀首飾的草包，沒什么好說的。

我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主位上。

祖父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壽袍，滿頭銀發，看著挺精神。

但他臉上沒什么笑意。

面對兒子們獻上的奇珍異寶，他只是淡淡地點頭，說一句“有心了”。

那雙經歷過戰亂和風霜的眼睛里，沒有驚喜，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

我知道，這些東西，都沒能碰到他心里去。

他的心，早就被歲月磨出了一層厚厚的繭。

一般的玩意兒，根本扎不進去。

我的禮，或許就是那根最細，但最尖的針。

一個穿著管家服的老仆走到我身邊，是福伯，家里的老人了。

他壓低聲音：“大小姐，該您了?！?br>
我點點頭，站起身。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有好奇，有輕蔑，有看笑話的。

我那三位叔伯，更是停下了吹噓，抱著胳膊，一臉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好像我馬上就要從兜里掏出一塊自己繡的手帕，然后被他們嘲笑到地縫里去。

我抱著木**，一步一步，穿過珠光寶氣的人群，走向前廳中央。

地上的紅毯很軟，但我走得很穩。

我知道，今天這一步邁出去，我在紀家的日子，就要不一樣了。

要么，被徹底踩進泥里。

要么，站到他們所有人都夠不著的地方。

而我，紀思弦，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

祖父那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