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小心翼翼的、幾乎不敢置信的試探，“你……你來了。”

嘴角努力向上牽了牽，想扯出一個笑，卻顯得僵硬而勉強，“我就知道……你肯定會來看我的。”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我耳中，帶著那股即使身處此地也難以完全磨滅的、殘留的篤定。

他是不是還以為，我會像過去無數(shù)次那樣，無論他走得多遠，闖了多大的禍，最終都會站在原地，等他回頭？

我迎著他的目光，那里面的期盼和微弱的光，像風(fēng)中殘燭。

我的心臟在胸腔里緩慢而沉重地跳動，一下，又一下。

然后，我張了嘴，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陌生。

“陳遲。”

我叫了他的全名，清晰地看到他在聽到這兩個字時，眼睫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我頓了頓，確保每一個字都準確地傳遞過去：“我是來給我們告?zhèn)€別。”

他眼中的光，像被驟然掐滅的煙頭，迅速黯淡下去。

臉上的肌肉繃緊了，那勉強擠出的笑容徹底垮掉，只剩下全然的茫然和無措。

“告別？”

他重復(fù)著，聲音干澀，“你要去哪里？”

“上海。

工作已經(jīng)定了，下周就走。”

我簡潔地回答，沒有多余的說明。

空氣再次凝固。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戴著**的手，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沉默在狹小的空間里膨脹，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能聽見他粗重起來的呼吸聲，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么。

忽然，他抬起頭，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水光在眼底積聚、晃動。

他死死地盯著我，像是要用盡最后的力氣。

“晚晚……”他又用了這個親昵的稱呼，聲音里帶著無法抑制的哽咽，“如果……如果當初……”他的嘴唇哆嗦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艱難地擠出來：“如果當初，我選擇的是你……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我們……陳遲。”

我打斷了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時間沒辦法倒流。”

我看著他的眼睛，看著那里面碎裂的光和清晰的痛楚，一字一句地說，“所以，這種假設(shè)沒有任何意義。

不必再說了。”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徹底擊垮了他。

他猛地低下頭，肩膀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從喉嚨深處溢出，像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