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重修的消息傳來時,檐角銅鈴正叮咚作響。
崔木匠仰頭望著藻井上剝落的彩繪,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刻刀。
春分剛過,空氣里浮動著潮濕的草木氣息,卻掩不住那股若有若無的檀香。
"您當(dāng)真要接這活計?
"小桃攥著褪色的功德簿,發(fā)梢沾著從梁上落下的細(xì)塵,"王嬸說祠堂去年鬧過***......""木頭不會騙人。
"崔木匠接過簿子,指腹撫過泛黃的紙頁。
忽然他指尖一顫,西十年前的墨跡在眼前暈開——"道光廿三年,崔氏宗親捐金絲楠木三根"。
那個暴雨夜祖父癲狂的笑聲刺破記憶,滿地碎木中蜷縮的人形輪廓仿佛還在淌血。
老槐樹的影子漫過窗欞時,崔木匠在橫梁縫隙里摸到了它。
半截檀木嵌在榫卯深處,深褐紋理沁著血絲般的紅髓。
異香霎時充盈鼻腔,祠堂燭火齊齊搖曳,功德簿上的名字突然滲出墨汁,蜿蜒成小桃噩夢里的女子輪廓。
"扔進(jìn)灶膛!
"老樵夫踹開朱漆門的瞬間,銅鈴驟響如泣。
老人枯瘦的手攥著半張焦黃符紙,上面朱砂咒文被香灰污了大半:"當(dāng)年你祖父剖開自己肚子塞進(jìn)檀木碎屑,現(xiàn)在輪到你了......"崔木匠踉蹌后退,背后撞上冰冷的祖宗牌位。
木屑從袖口簌簌而落,掌紋里不知何時爬滿了檀木細(xì)絲,月光下竟像活物般輕輕搏動。
子夜鑿擊聲驚醒全村時,祠堂己成香爐。
濃白煙霧中浮動著百張癡笑的人臉,小桃看見崔木匠立在藻井中央,無數(shù)檀木根須從他眼眶鉆出,在星月間綻開一朵巨大的優(yōu)曇花。
"來。
"他伸出木質(zhì)化的手掌,聲音帶著祖父的腔調(diào)。
小桃懷中的桃木劍突然發(fā)燙,劍柄處新刻的雀鳥紋樣泛起青光——那是三日前崔木匠教她雕刻時,悄悄混入自己指尖血的印記。
百年桐油潑灑的瞬間,異香化作凄厲哭嚎。
火光里崔木匠最后回頭微笑,開裂的嘴唇一張一合。
小桃在爆燃的氣浪中撲倒在地,掌心緊緊攥著半枚焦黑的木雕,那輪廓既像展翅的雀,又像女子含笑的眼。
晨霧散去時,祠堂廢墟上開滿淡黃野菊。
外鄉(xiāng)人偶爾問起焦木的香氣,老人們便敲著煙桿指向南山:"崔木匠守著山呢,沒聽見刨子聲還響著么?
"---**接下來我們將重點描寫崔木匠發(fā)現(xiàn)檀木殘留物后,精魂如何通過修繕祠堂的機(jī)會逐步侵蝕他的神智,并在月圓之夜完成附身的關(guān)鍵場景。
**---老槐樹的影子爬上東墻時,崔木匠的鑿尖卡在了藻井第三層斗拱里。
碎木屑撲簌簌落在功德簿上,蓋住了"崔永年"三個描金小楷——那是他祖父的名諱。
突然有冰涼的東西擦過耳垂,他伸手一摸,指腹沾著星點猩紅。
"這橫梁......"崔木匠舉起油燈,火光在榫卯交錯的陰影里猛地一跳。
西十年前的鑿痕深處,幾縷暗紅木紋正緩緩蠕動,像浸在血里的發(fā)絲。
異香突然濃烈起來,供桌上的燭淚啪嗒啪嗒往下墜,在青磚地上匯成小小的血洼。
小桃的驚叫從耳房傳來時,崔木匠正用刻刀挑那截檀木。
木料入手溫潤如膚,斷口處滲出琥珀色的漿液,沾在舌尖竟泛起蜜樣的甜。
銅鈴無風(fēng)自鳴的剎那,他看見梁上垂下無數(shù)雙繡花鞋,桃紅緞面在月光下泛著尸斑似的青灰。
"崔叔!
祖宗牌位在流血!
"小桃撞開門,懷里抱著裂成兩半的桃木劍。
供案上"崔"字朱砂突然剝落,牌位縫隙里鉆出細(xì)小的木芽,眨眼間開滿米粒大的白花。
崔木匠手背青筋暴起,那截檀木不知何時己嵌進(jìn)掌心,皮膚下凸起蛛網(wǎng)狀的木紋。
更聲敲過三響,祠堂地面開始滲出水珠。
不是夜露,是粘稠的、帶著檀香的暗紅液體。
小桃退到門檻時踩到了什么,低頭看見功德簿攤開在血泊里,光緒年間那些捐木料的崔姓名字正一個個浮凸起來,在紙面拼湊成女子含笑的臉。
"快走!
"崔木匠嘶吼著扯下半幅帳幔纏住右臂,那截檀木己經(jīng)沒入肘部,木紋順著血脈爬上脖頸。
小桃轉(zhuǎn)身的瞬間,藻井里垂下雪白的水袖纏住她的腳踝,月光突然變得猩紅,照見梁上倒掛著十三個穿嫁衣的木偶,開裂的胭脂唇間都叼著半截桃木劍。
瓦片嘩啦啦砸進(jìn)天井時,老樵夫的銅鈴先到了。
十二枚五帝錢擦著崔木匠的耳際飛過,在供案上擺出殘缺的八卦陣。
小桃趁機(jī)咬破舌尖,將血噴在桃木劍的雀眼上。
青光暴漲的剎那,她看見崔木匠的瞳孔變成了木質(zhì)年輪,右手指甲正簌簌剝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檀木尖刺。
"焚香!
"老樵夫擲出的符紙在血泊中燃起碧火,崔木匠突然發(fā)出女人的尖笑。
梁上木偶齊刷刷轉(zhuǎn)頭,脖頸扭轉(zhuǎn)的咔咔聲里,整個祠堂的柱子開始滲出琥珀漿液。
小桃的虎口被震裂了,桃木劍卻死死釘住了崔木匠的衣角——三天前那里繡著只報春雀,此刻雀眼正**淌出血淚。
子時的梆子聲刺破濃霧時,第一滴桐油濺上了藻井。
崔木匠在火光亮起的瞬間清醒了一剎,他看見祖父在火海里舉著刻刀大笑,滿地碎木屑中跪著十三具焦黑的童男童女。
滾燙的淚砸在手背,他最后握緊那截桃木劍,狠狠刺向心**凸的木紋。
晨曦初現(xiàn)時,有人看見小桃抱著焦黑的木雕跪在灰燼里。
南山深處傳來時斷時續(xù)的刨木聲,清風(fēng)拂過,新生的野菊叢中躺著十三枚桃木釘,釘頭都刻著雀鳥紋樣,翅膀上染著洗不凈的暗紅。
精彩片段
由崔木匠小桃擔(dān)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民間故事系列》,本文篇幅長,節(jié)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nèi)容:崔木匠是村里手藝最好的木工,卻也是最孤僻的一個。他住在村尾的小院里,院中堆滿了各種木材和半成品的家具。每日清晨,當(dāng)?shù)谝豢|陽光穿過薄霧時,就能聽到他院子里傳來"嚓嚓"的刨木聲,那聲音清脆而有節(jié)奏,像是與晨風(fēng)合奏的樂曲。"崔叔,您又在做什么好東西呀?"鄰居家的小姑娘小桃趴在籬笆上,眨著大眼睛問道。她是唯一一個不怕崔木匠冷臉的孩子。崔木匠頭也不抬,手中的鑿子在一塊榆木上精準(zhǔn)地移動:"做個小柜子。"他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