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檄文里飛濺的墨汁。

遠處的打印機開始嗡嗡作響，吐出一疊疊報表，幾個同事抱著文件匆匆跑過，皮鞋與地板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區格外清晰。

“武曌！

來我辦公室。”

磁性嗓音裹挾著電流從聽筒里炸開，震得她耳膜生疼。

武則天抬頭望向走廊盡頭，雕花玻璃門后，男人伏案敲擊鍵盤的剪影被夕陽拉長，黑色襯衫下緊繃的肩背線條，像極了玄武門值守的帶刀侍衛。

過道兩側的玻璃幕墻倒映著忙碌的身影，茶水間飄來的現磨咖啡香氣中，夾雜著打印機油墨的味道。

推開玻璃門的剎那，檀香混著雪松香水撲面而來。

落地窗外，陸家嘴的摩天樓群刺破云層，東方明珠塔閃爍的紅光，竟與洛陽城的烽火臺遙相呼應。

辦公桌后，男人摘下金絲眼鏡，冷冽的目光像冰錐般掃過她的臉：“陳默，市場部主管。

你的履歷很有意思 —— 十四歲入宮，六十七歲稱帝？”

此時，遠處會議室傳來激烈的爭論聲，還有白板筆書寫的沙沙聲，偶爾夾雜著手機震動的嗡鳴。

武則天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原主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面試那天，這個癡迷歷史的姑娘竟真把《則天大帝自傳》塞進了簡歷，還在自我評價欄寫著 “欲問古今興廢事，請君只看洛陽城”。

她突然輕笑出聲，腰肢如水蛇般輕擺，涂著酒紅甲油的手指劃過陳默的電腦屏幕：“陳主管，您覺得是假的？”

陳默喉結不自然地滾動，猛地往后靠向真皮座椅。

他沒發現，自己敲擊桌面的節奏，竟與方才鍵盤聲的頻率分毫不差。

“明天有個文創項目提案會，你負責撰寫方案。”

他扯了扯領帶，刻意避開那雙似能看穿人心的鳳目，“記住，這里不需要傳奇，只需要數據。”

辦公區突然響起下班打卡的提示音，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收拾東西、推椅子的聲音，走廊里開始熱鬧起來。

武則天轉身時，裙擺掃過波斯地毯，帶起一縷若有似無的龍涎香。

她沒錯過陳默驟然緊繃的肩膀，就像當年那些大臣聽見 “殿試” 二字時的反應。

走出辦公室的瞬間，她仰頭望著旋轉吊頂上的水晶燈，恍惚間竟覺得那是大明宮的漫天星辰。

玻璃幕墻外，加班的同事們依舊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