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萍生剎那間
不見她動心
八月的尾巴，暑氣未消。
錄惜中學門口，徐竹拖著半人高的行李箱，額發被汗水濡濕，黏在光潔的額角。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是陌生鄉鎮和陽光曝曬柏油路面的味道。
“新生活開始了。”
她小聲給自己打氣，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
一雙清澈的杏眼里，藏著對未來的忐忑，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她長相清秀，不是驚艷奪目的類型，但皮膚白皙，氣質干凈，像一株含苞的水仙，安靜地立在喧囂的人群邊緣。
校園很大，綠樹成蔭，但對于路癡的徐竹來說，不啻于一座迷宮。
等她根據模糊的指示牌和幾次錯誤的轉彎，終于找到女生宿舍樓，又費勁地把行李拖上三樓時，307寢室的門是開著的，里面己經是一片熱鬧。
“你就是徐竹吧？
可算到了！”
一個短發俏麗的女孩從床邊跳下來，動作利落地幫她接過行李箱，“我叫周宇，這是李思思和趙小雨。”
她指了指另外兩個正在收拾的女生。
“你們好。”
徐竹靦腆地笑了笑，聲音不大，帶著初來乍到的拘謹。
“別客氣，聽說你是外校生！”
李思思性格外向，自來熟地攬過她的肩膀，“收拾一下，姐帶你去熟悉食堂！”
面對撲面而來的熱情，徐竹有些招架不住，但心里暖暖的。
下午西點，全校廣播通知晚上各班組織班會。
徐竹怕迷路，特意提前半小時出發。
然而，錄惜中學的布局復雜程度超乎她的想象。
明明是按照指示牌走的，卻莫名其妙繞到了僻靜的實驗樓區。
“求是樓……到底在哪兒啊？”
她看著完全陌生的環境，有些著急了。
周圍靜悄悄的，連個問路的人都找不到。
等她終于找到正確地點，硬著頭皮推開教室門時，晚自習的鈴聲早己響過。
全班西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徐竹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戴著眼鏡的男老師皺了皺眉：“開學第一天就遲到？
叫什么名字？”
“徐竹……”她聲如蚊蚋。
“開學第一天就不守時，去把食堂旁邊的籃球場打掃一下，算是長長記性。”
“老師，我是迷路了……”徐竹試圖解釋。
“不想聽任何解釋，”老師語氣不容反駁，“現在就去。”
徐竹紅著臉退出教室，剛關上門，就聽到里面隱約傳來一陣壓低的笑聲。
太丟人了。
“等一下！”
一個扎著麻花辮、眼神靈動的女生從教室里跟了出來，“老師，我和她一起去吧！
她可能找不到籃球場在哪兒。”
老師想了想，揮揮手：“行吧，你帶她去，打掃干凈再回來。”
女生沖徐竹眨眨眼，拉著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謝謝你。”
徐竹由衷地道謝，對這個陌生環境里第一個向她釋放善意的同學充滿好感。
“別客氣！
我叫章云。”
她神秘地壓低聲音，“告訴你哦，今天，陳木會在那兒練球！”
“陳木？”
徐竹茫然，“你的……跨屎嗎？”
“omg！
你連陳木都不知道？”
章云夸張地瞪大眼睛，“我們學校……不，我們鎮高中屆的風云人物啊！
長得帥，成績好，籃球隊長！
就是最近嗓子發炎不怎么說話。
不過沒關系，光是看著就養眼啊！”
“啊……因為我是外校來的。”
“哦哦對！
忘了這茬。
我們這個復讀班有好幾個外校的呢，說不定有你認識的。”
兩人領了打掃工具，走向籃球場。
夕陽將天邊染成橘紅色，給校園鍍上一層暖金。
場上有十幾個男生在訓練。
“看！
那個就是陳木！”
章云激動地晃了一下徐竹的手臂，指向三分線外一個起跳投籃的身影。
徐竹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一個穿著紅色籃球背心的高挑男生躍入眼簾。
他起跳的姿勢流暢而充滿力量，手腕輕壓，籃球劃出完美的拋物線，空心入網。
夕陽的余暉勾勒出他利落的短發、清晰的下頜線，以及脖頸上閃亮的汗珠。
他很高，身形挺拔，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那種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的清俊和……一種生人勿近的冷淡氣場。
“你快去打掃吧，趁他們休息的時候。”
章云推了推有些看呆的徐竹，自己找了個陰涼處坐下，“嘻嘻，我的快樂時光！”
徐竹無奈地搖搖頭，拿起掃帚開始清理場邊的落葉和雜物。
她并不像章云那樣對“風云人物”充滿好奇，只想趕緊完成任務**室。
突然，一個籃球朝她這邊飛了過來，力道不小，重重砸在她身邊的垃圾推車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嚇了她一跳。
場上有人喊了聲“抱歉”，但徐竹沒看清是誰。
她下意識地加快動作，想離這個充滿汗水和沖撞的雄性世界遠一點。
過了一會兒，一個身影停在她不遠處。
徐竹抬眼，心跳漏了一拍——是他，陳木。
他彎腰撿起滾落到附近的籃球，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她。
那是一雙很黑的眸子，眼神平靜，甚至有些淡漠，像浸了寒星的深潭。
兩人的視線有一瞬間的交匯。
徐竹下意識地低下頭，假裝專注地掃地。
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在她身上短暫停留，然后便抱著球轉身跑回了球場。
空氣里，似乎留下一絲淡淡的、混合著汗水和陽光的味道。
“陳木剛往我們這邊看了！”
章云不知什么時候湊了過來，興奮地小聲說。
“他只是來撿球的。”
徐竹實事求是。
“嗚嗚嗚沒想到高西能和他一個班！”
章云依舊激動，“他真的好帥，就是太冷漠了，聽說對女生從來都不假辭色。”
徐竹對此不置可否，只想趕緊結束這該死的打掃。
訓練結束，隊員們陸續離開。
陳木是最后一個走的，他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徑首朝出口走去，甚至沒再往她們這邊看一眼。
章云嘆了口氣：“唉，還以為能有什么****呢，結果人家眼里只有籃球。”
“你不是說一個班嗎？”
徐竹平靜地收拾工具，“你倆早晚會有交集的。”
“言之有理！
走吧，小竹子！”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長。
徐竹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籃球場，那個紅色身影和那雙淡漠的眼睛，在她心里留下了一個模糊的印記。
錄惜中學門口，徐竹拖著半人高的行李箱，額發被汗水濡濕，黏在光潔的額角。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是陌生鄉鎮和陽光曝曬柏油路面的味道。
“新生活開始了。”
她小聲給自己打氣，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
一雙清澈的杏眼里，藏著對未來的忐忑，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她長相清秀，不是驚艷奪目的類型，但皮膚白皙，氣質干凈，像一株含苞的水仙，安靜地立在喧囂的人群邊緣。
校園很大，綠樹成蔭，但對于路癡的徐竹來說，不啻于一座迷宮。
等她根據模糊的指示牌和幾次錯誤的轉彎，終于找到女生宿舍樓，又費勁地把行李拖上三樓時，307寢室的門是開著的，里面己經是一片熱鬧。
“你就是徐竹吧？
可算到了！”
一個短發俏麗的女孩從床邊跳下來，動作利落地幫她接過行李箱，“我叫周宇，這是李思思和趙小雨。”
她指了指另外兩個正在收拾的女生。
“你們好。”
徐竹靦腆地笑了笑，聲音不大，帶著初來乍到的拘謹。
“別客氣，聽說你是外校生！”
李思思性格外向，自來熟地攬過她的肩膀，“收拾一下，姐帶你去熟悉食堂！”
面對撲面而來的熱情，徐竹有些招架不住，但心里暖暖的。
下午西點，全校廣播通知晚上各班組織班會。
徐竹怕迷路，特意提前半小時出發。
然而，錄惜中學的布局復雜程度超乎她的想象。
明明是按照指示牌走的，卻莫名其妙繞到了僻靜的實驗樓區。
“求是樓……到底在哪兒啊？”
她看著完全陌生的環境，有些著急了。
周圍靜悄悄的，連個問路的人都找不到。
等她終于找到正確地點，硬著頭皮推開教室門時，晚自習的鈴聲早己響過。
全班西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徐竹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戴著眼鏡的男老師皺了皺眉：“開學第一天就遲到？
叫什么名字？”
“徐竹……”她聲如蚊蚋。
“開學第一天就不守時，去把食堂旁邊的籃球場打掃一下，算是長長記性。”
“老師，我是迷路了……”徐竹試圖解釋。
“不想聽任何解釋，”老師語氣不容反駁，“現在就去。”
徐竹紅著臉退出教室，剛關上門，就聽到里面隱約傳來一陣壓低的笑聲。
太丟人了。
“等一下！”
一個扎著麻花辮、眼神靈動的女生從教室里跟了出來，“老師，我和她一起去吧！
她可能找不到籃球場在哪兒。”
老師想了想，揮揮手：“行吧，你帶她去，打掃干凈再回來。”
女生沖徐竹眨眨眼，拉著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謝謝你。”
徐竹由衷地道謝，對這個陌生環境里第一個向她釋放善意的同學充滿好感。
“別客氣！
我叫章云。”
她神秘地壓低聲音，“告訴你哦，今天，陳木會在那兒練球！”
“陳木？”
徐竹茫然，“你的……跨屎嗎？”
“omg！
你連陳木都不知道？”
章云夸張地瞪大眼睛，“我們學校……不，我們鎮高中屆的風云人物啊！
長得帥，成績好，籃球隊長！
就是最近嗓子發炎不怎么說話。
不過沒關系，光是看著就養眼啊！”
“啊……因為我是外校來的。”
“哦哦對！
忘了這茬。
我們這個復讀班有好幾個外校的呢，說不定有你認識的。”
兩人領了打掃工具，走向籃球場。
夕陽將天邊染成橘紅色，給校園鍍上一層暖金。
場上有十幾個男生在訓練。
“看！
那個就是陳木！”
章云激動地晃了一下徐竹的手臂，指向三分線外一個起跳投籃的身影。
徐竹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一個穿著紅色籃球背心的高挑男生躍入眼簾。
他起跳的姿勢流暢而充滿力量，手腕輕壓，籃球劃出完美的拋物線，空心入網。
夕陽的余暉勾勒出他利落的短發、清晰的下頜線，以及脖頸上閃亮的汗珠。
他很高，身形挺拔，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那種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的清俊和……一種生人勿近的冷淡氣場。
“你快去打掃吧，趁他們休息的時候。”
章云推了推有些看呆的徐竹，自己找了個陰涼處坐下，“嘻嘻，我的快樂時光！”
徐竹無奈地搖搖頭，拿起掃帚開始清理場邊的落葉和雜物。
她并不像章云那樣對“風云人物”充滿好奇，只想趕緊完成任務**室。
突然，一個籃球朝她這邊飛了過來，力道不小，重重砸在她身邊的垃圾推車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嚇了她一跳。
場上有人喊了聲“抱歉”，但徐竹沒看清是誰。
她下意識地加快動作，想離這個充滿汗水和沖撞的雄性世界遠一點。
過了一會兒，一個身影停在她不遠處。
徐竹抬眼，心跳漏了一拍——是他，陳木。
他彎腰撿起滾落到附近的籃球，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她。
那是一雙很黑的眸子，眼神平靜，甚至有些淡漠，像浸了寒星的深潭。
兩人的視線有一瞬間的交匯。
徐竹下意識地低下頭，假裝專注地掃地。
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在她身上短暫停留，然后便抱著球轉身跑回了球場。
空氣里，似乎留下一絲淡淡的、混合著汗水和陽光的味道。
“陳木剛往我們這邊看了！”
章云不知什么時候湊了過來，興奮地小聲說。
“他只是來撿球的。”
徐竹實事求是。
“嗚嗚嗚沒想到高西能和他一個班！”
章云依舊激動，“他真的好帥，就是太冷漠了，聽說對女生從來都不假辭色。”
徐竹對此不置可否，只想趕緊結束這該死的打掃。
訓練結束，隊員們陸續離開。
陳木是最后一個走的，他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徑首朝出口走去，甚至沒再往她們這邊看一眼。
章云嘆了口氣：“唉，還以為能有什么****呢，結果人家眼里只有籃球。”
“你不是說一個班嗎？”
徐竹平靜地收拾工具，“你倆早晚會有交集的。”
“言之有理！
走吧，小竹子！”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長。
徐竹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籃球場，那個紅色身影和那雙淡漠的眼睛，在她心里留下了一個模糊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