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盯著林清雪劍身上自己的倒影，那幾縷金線在灰霧里游弋，像活過來的靈蟲。

罡風卷著他的發梢掃過臉頰，帶起一絲刺痛——這痛感讓他清醒，擂臺下方此起彼伏的哄笑撞進耳朵里，像針在扎。

“你只有三招機會。

若能破我防御，算你贏。”

林清雪的聲音比劍氣還冷，素衣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腰間掛著的青玉小劍墜子，那是青云宗內門**頭名的獎賞，原著里本該是葉塵的東西。

陳凡喉結動了動，突然想起昨夜系統提示的“支線變量”，林清雪本該在今日的演武會上與葉塵并肩擊敗妖獸，怎么會突然站到自己這邊？

“大小姐，我不是來談戀愛的，是來保命的……”他話音未落，臺下傳來哄笑。

“陳凡怕是要跪著求饒了吧！”

“對啊，林師姐的寒霜劍連筑基期修士都能擋三招，他煉氣六層拿什么破？”

議論聲像潮水般涌來，陳凡望著林清雪垂在身側的手——那只握劍的手，指節因為用力泛著青白，袖口露出半截紅繩，是他上一世在夜市見過的平安結樣式。

系統在腦海里嗡嗡作響：“檢測到目標人物林清雪與原劇情偏離度+30%，宿主存活概率提升至12%。”

陳凡咬了咬后槽牙，前世程序員的思維開始運轉——原著里林清雪的劍法“千山雪”共有七式，前三式是虛招，用劍氣編織陷阱，等對手自投羅網。

她的功法運轉在左肩護甲連接處有個滯點，那是三年前秘境試煉時，她為救被妖獸纏住的小弟子，強行運轉功法留下的破綻，全書只提了一句。

“拼了。”

陳凡攥緊拳頭，掌心沁出冷汗。

他佯裝踉蹌著沖上前，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林清雪睫毛微顫，寒霜劍輕抬三寸，第一式“凝雪封江”應聲而出——半透明的劍氣屏障在她身周展開，像一朵冰蓮花緩緩綻放。

陳凡的心跳快得要跳出喉嚨，在即將撞上屏障的剎那，他猛地矮身，膝蓋重重磕在擂臺青石板上，疼得眼眶發酸。

“這就認輸了？”

“也太沒骨氣了！”

臺下的哄笑更響了。

陳凡咬著牙滾地，余光瞥見林清雪眉峰微挑——她果然被這招騙了。

第二式“千山暮雪”緊隨而至，無數細碎的冰刃從頭頂砸下，陳凡在冰刃落地的瞬間暴起，腳尖點地躍至半空，掌心凝聚起系統剛兌換的“烈陽指”殘式，首取林清雪左肩護甲縫隙。

“砰！”

悶響震得擂臺都晃了晃。

林清雪踉蹌后退半步，左肩護甲裂開一道細縫，露出底下雪白的里衣。

她抬頭時，眼底的寒霜碎了，是陳凡從未見過的驚色：“你……”全場死寂。

演武場的旗幡“唰”地抖了抖，不知誰先喊了一嗓子：“陳凡逼退林師姐了！”

哄笑瞬間變成倒吸冷氣的抽噎聲。

陳凡站在原地，掌心還殘留著撞擊的震麻，他望著林清雪微張的嘴唇，突然聽見系統提示音：“叮！

成功預判非主線關鍵人物戰斗節奏，掠奪微量氣運值+5。

解析中……目標與‘主線情感線’存在隱性關聯。”

暖流從丹田升起，順著經脈游走，陳凡感覺喉嚨發甜——是修為在突破！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煉氣七層的壁壘在松動，前世熬夜寫代碼時的眩暈感涌上來，眼前的景物都在發亮。

“大膽！

竟敢冒犯林師侄！”

趙長老的暴喝像炸雷，震得陳凡耳膜生疼。

執法長老從觀禮席站起，腰間的青銅令牌撞在木欄上，發出“當啷”一聲。

他的臉漲得通紅，絡腮胡子根根豎起，手指幾乎要戳到擂臺邊緣：“這是以下犯上！

該罰！”

“趙師叔。”

林清雪突然開口，聲音像浸了冰水。

她抬手按住左肩，護甲縫隙里滲出一絲血珠，卻被她用劍氣迅速凍成冰晶：“演武場規矩是宗主定的，三招破防算贏。

陳凡做到了。”

趙長老的手指僵在半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他狠狠瞪了陳凡一眼，又掃過林清雪，最終“哼”了一聲坐回原位，木椅被撞得向后滑出半尺。

陳凡這才敢松口氣，轉身要**時，衣角被輕輕扯了一下。

林清雪不知何時站到他身后，聲音輕得像風：“你知道我的弱點。”

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像雪地里燃起的兩簇火：“為什么？”

“瞎貓碰上死耗子。”

陳凡干笑兩聲，腳步卻沒停。

他能感覺到后背被林清雪的視線灼得發燙，系統提示還在繼續：“氣運值累計15，可兌換初級功法《玄冰訣》殘篇（需10點）或淬體丹（需5點）。”

遠處觀戰席上，葉塵放下茶盞的動作很慢。

青瓷杯底與檀木案幾相碰，發出清脆的“叮”聲。

他望著擂臺上的兩人，指尖摩挲著腰間半枚玉墜——那枚刻著“天命”二字的玉墜泛著幽藍的光，像深潭里的暗流。

“有趣……”他低聲呢喃，唇角勾起的弧度比之前更淡，“她為何幫他？

難道他也……看到了那本書？”

演武場的日頭偏西時，陳凡剛回到住所，就聽見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小師弟阿木撞開院門，額角掛著汗珠：“陳師兄！

趙長老聯合三位執事長老去見宗主了，說要……說要參你一本！”

陳凡摸了摸腰間林清雪塞給他的青玉佩，觸手生溫。

他望著天邊被夕陽染成血紅色的云，突然笑了——這一局，他終于沒按劇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