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第一次交鋒------------------------------------------，蘇晚幾乎沒合過眼。，而是因為她不敢睡。，她就會看到那個畫面——蕭承澤說出“全殺了”三個字時的表情，空洞得像一具行尸走肉。然后她就會想到，原身三天后就要因為打翻一杯茶被杖斃，而那個下令杖斃的人，就是畫面里那個少年。。她怕得要死。：越怕，腦子轉得越快。。，她把**大典的流程背得滾瓜爛熟，連每個官員的站位、每道儀式的用時、每件禮器的擺放位置都爛熟于心。她甚至自己畫了一張詳細的“大典動線圖”，標注了每一個可能出錯的節點。，她觀察了蕭承澤。：可怕。但蘇晚用自己的眼睛看，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蕭承澤走路的時候，右腿會微微拖一下——那是舊傷。比如，他在人前永遠板著臉，但沒人的時候，他會不自覺地咬嘴唇，像是在壓抑什么。比如，他身邊的太監德順給他布菜的時候，他從來不碰德順夾的菜。“**”完全不同的形象：一個被控制的、孤獨的、甚至連飯都不敢吃的少年。，也是最關鍵的——她利用系統提供的“預覽”功能，反復演練**大典上宣讀賀詞的那一幕。預覽功能說明：宿主可消耗少量能量，在意識中模擬特定場景。每次預覽時長不超過30秒，冷卻時間1小時。“宣讀賀詞”這個場景預覽了不下五十遍。她練習呼吸節奏、語速、站姿、手部動作，甚至連捧卷軸的角度都精確到了度。。
但光不打翻茶杯還不夠。她需要一個理由，讓蕭承澤注意到她——不是注意到一個“犯錯的女官”，而是注意到一個“有用的人”。
因為她需要接近他。只有接近他，她才能影響他，才能阻止他兩年后屠城。
機會來了。
**大典前一天，翰林院突然接到通知：賀詞要改。
原因是太后覺得原稿里的“承天受命”四個字不夠恭敬，要求改成“奉天承運”。但改一個字，整個賀詞的韻律就全亂了。翰林院的幾位老學士急得團團轉，因為明天就要用了。
蘇晚主動請纓，用了一炷香的時間，把整篇賀詞重新整理了一遍，不僅保留了原意，還讓韻律更流暢。
翰林院掌院學士陳大人看了她改的稿子，愣了好一會兒，然后說了一句：“蘇晚，你以前沒這么能干啊。”
蘇晚笑了笑：“可能是被逼急了，狗急跳墻。”
陳大人：“……”
他不知道蘇晚前世干了八年廣告策劃，最擅長的就是把客戶的要求包裝成既符合甲方心意又保持專業水準的文案。改一篇賀詞，對她來說比寫一份PPT簡單多了。
但蘇晚改賀詞的目的，不只是為了表現自己。
她是在制造一個“合理”的接觸機會。
因為按照規矩，賀詞修改后，需要由起草者親自呈遞給皇帝審閱。
也就是說，她有了一個單獨面見蕭承澤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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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殿。
蘇晚捧著賀詞卷軸，站在殿門外，心跳如擂鼓。
但她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她練過。對著鏡子練了不下五十遍“不卑不亢、從容淡定”的表情。
“宣，翰林院司籍女官蘇晚覲見。”德順尖細的聲音從殿內傳出來。
蘇晚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乾元殿比她想象的要大，也比她想象的要冷。明明燒著炭盆，但空氣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寒意，像是這座宮殿本身就在排斥溫暖。
蕭承澤坐在書案后面，手里拿著一本奏折，沒有抬頭。
“賀詞呈上。”蘇晚跪下行禮，聲音平穩。
“放下。”蕭承澤的聲音從奏折后面傳出來，聽不出情緒。
蘇晚把卷軸放在書案上，但沒有退下。
按照規矩，她應該放下卷軸，行禮，然后退出。但她沒有。
她站在原地，安靜地等著。
殿內安靜了大概十秒鐘。蕭承澤終于從奏折后面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她，帶著一絲不耐煩。
“還有事？”
“回陛下，”蘇晚垂著眼，聲音不卑不亢，“賀詞中的‘奉天承運’四字，臣在修改時保留了原稿的韻律結構，但為了確保陛下滿意，臣斗膽請求陛下預覽一遍，如有不妥，臣可連夜修改。”
蕭承澤看了她兩秒鐘。
然后他說了一句讓蘇晚心跳驟停的話。
“朕見過你。三天前，在廊下，你差點撞上朕。”
蘇晚心里咯噔一下，但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臣御前失儀，請陛下責罰。”
“朕沒有說要罰你。”蕭承澤放下奏折，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她，像要把她看穿，“你叫蘇晚？”
“回陛下，是。”
“司籍女官，七品，負責整理典籍、起草文書。父蘇明遠，前翰林院編修，三年前病故。家中無兄弟，孤身一人。”
蘇晚心里警鈴大作。
他查過她。
一個十六歲的皇帝，會去查一個七品女官的底細？除非他對她產生了興趣——而這種興趣，在目前這個階段，絕對不是好事。
“陛下圣明，臣的底細，陛下比臣自己還清楚。”蘇晚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恭維，不諂媚，不卑微。
蕭承澤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確定是不是笑。
“賀詞放下，你可以走了。”
“是。”
蘇晚行禮，轉身，一步一步走向殿門。
她的步伐很穩，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筆直。她知道自己正在被注視——背后那道目光像一把無形的刀，抵在她的后頸上。
她不能回頭。不能加快腳步。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就在她的手指觸上殿門的瞬間，身后傳來蕭承澤的聲音。
“蘇晚。”
她停下腳步，轉身，垂首：“陛下還有何吩咐？”
“你覺得，一個皇帝最重要的是什么？”
這個問題太突然了。突然到蘇晚差點脫口而出“當然是權力”——但她在最后一秒剎住了。
這不是一個可以隨便回答的問題。任何一個回答，都可能暴露她的立場、她的野心、她的底牌。
她抬起頭，直視蕭承澤的眼睛。
這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下，真正看清他的臉。
十六歲的少年，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實。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沒有少年人應有的光亮，而是像一潭死水，深不見底。
“臣以為，”蘇晚一字一句地說，“一個皇帝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蕭承澤的眼神微微變了一下。
“為什么？”
“因為，”蘇晚說，“如果皇帝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就會有人替皇帝做決定。而那些人想要的，通常不是陛下想要的。”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安靜得能聽到炭盆里木炭崩裂的聲音。
蕭承澤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蘇晚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如果不是蘇晚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她幾乎會錯過。但那個笑容是真實的——不是嘲諷，不是冷笑，而是一種……被說中了心事的、有些苦澀的笑。
“朕知道想要什么。”蕭承澤說。
“那陛下已經比大多數皇帝強了。”蘇晚說。
這句話是真心話。
蕭承澤沒有再說什么，只是擺了擺手，示意她退下。
蘇晚行禮，退出乾元殿。
門關上的瞬間，她的腿終于軟了。
她扶著廊柱，大口大口地喘氣，后背的冷汗已經把官服浸濕了一片。
“我的天……”她在心里瘋狂吐槽，“這小孩的氣場也太強了，我前世面對甲方爸爸都沒這么緊張過……”
但她同時也在想另一件事。
蕭承澤問她“皇帝最重要的是什么”，說明他在思考這個問題。一個傀儡皇帝思考這個問題，說明他不甘心當傀儡。
不甘心，就有救。
蘇晚抬頭看了看天空，太陽正好在正上方。
午時。
距離水晶球首次投放，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
今天午時，第二次投放窗口將開啟。
而今天，也是**大典的日子。
蘇晚握緊了拳頭，在心里對系統說：“準備好第二次投放。素材就用……我剛剛在乾元殿和蕭承澤對話的那段記憶。”
您確定嗎？那段記憶不屬于系統提供的“未來記憶”素材庫，編輯難度會更高，且能量消耗更大。
“確定。”蘇晚說，“有時候，改變未來的最好方法，不是告訴人們未來會發生什么，而是讓他們看到現在正在發生什么。”
……宿主，您這段話挺有哲理。
“廢話，我可是寫過年度公關文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