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了才有力氣考。"
我把餛飩端給她，看著她一口口吃完。
門口傳來拖鞋**的聲音。
賀琳披頭散發從房間出來，哈欠連天。
她看了一眼妹妹碗里的餛飩，扯了扯嘴角。
"喲，伺候得挺周到啊。我住了四年也沒見你這么上心過。"
我沒理她。
"小暖，吃完咱就走。"
賀琳靠在廚房門口，抱著胳膊，聲音忽然變得陰陽怪氣。
"蘇小暖，我問你，你姐一個月工資多少你知道嗎？"
妹妹放下筷子，不安地看了我一眼。
賀琳自顧自地說下去。
"她在那個破公司干了五年，一個月到手還不到八千。自己都養不起自己，還養你？"
"我沒讓姐養我。"妹妹聲音很輕，但很清楚。
"沒讓？那你來這兒是干嘛的？白吃白喝白住，這不叫養？"
"賀琳。"我站了起來，"夠了。"
"我說的不是事實？"她攤了攤手，"你自己窮得叮當響，非要打*****。我替你心疼你還不樂意了？"
我走到妹妹身邊，幫她把書包背好。
"咱們走。"
出門的時候，賀琳在背后喊了一句。
"今天考完可趕緊走啊！別再賴著了！"
我在門口頓了一下。
沒回頭。
拉著妹妹下了樓。
路上妹妹一直低著頭不說話。
走了一段，她忽然開口了。
"姐，我以后一定掙錢，讓你過好日子。"
我鼻子一酸，握了握她的手。
"你考上研究生就是讓我過好日子。"
她重重點了一下頭。
到了考場門口，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姐，我一定好好考。"
"去吧。"
我看著她走進去，背影瘦瘦小小的，但腰板挺得很直。
我在校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后撥通了**電話。
"媽，小暖**一切順利，你別擔心。"
"哎，那就好。念念，小暖沒給你添麻煩吧？"
"沒有，她很乖。"
"那就好，那就好……你婆家那邊沒意見吧？"
我沉默了兩秒。
"沒有，媽，都挺好的。"
掛了電話，我站在寒風里，吸了一口冷氣。
第八章
下午三點半，妹妹最后一門考完了。
她從考場出來，臉上是藏不住的輕松。
"姐！考完了！"
"辛苦了。"我接過她的書包，"走，姐請你吃頓好的。"
我帶她去了商場里的火鍋店。
她吃得很開心，嘴上沾著油都顧不上擦。
"專業課比我預想的簡單一點，名詞解釋全押中了。"
"那估分能有多少？"
"保守說，三百七往上。"
"夠了。"
我幫她夾了一筷子毛肚。
"吃完了早點回去休息，明天我送你上車。"
她嗯了一聲，忽然放下筷子，看著我。
"姐，你今天看起來不太高興。"
"胡說。"我沖她笑了笑，"我妹考完試，我高興還來不及。"
她沒再問，但看我的時候眉頭微微皺著。
吃完飯出了商場，天已經黑透了。
我牽著她的手往家走。
遠遠看到樓下停著好幾輛電動車，橫七豎八的。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拉著妹妹上了樓。
門還沒推開，就聽見里面震天響的音樂聲。
推開門，我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客廳里烏煙瘴氣。
七八個人擠在沙發上和地板上，手里拿著酒瓶、零食袋，把茶幾上搞得一片狼藉。
地板上到處都是水漬和酒漬，幾個煙頭直接摁在了我新鋪的地墊上，燙出好幾個黑洞。
賀琳站在人群中間，拿著麥克風對著藍牙音箱在吼歌。
跑調跑到天際。
賀銘從廚房端著一箱啤酒出來。
看見我，他面不改色。
"琳琳白天心情不好，我讓她找朋友來熱鬧熱鬧。"
我瞪著他。
"你知道我妹剛考完試嗎？她明天一早還要坐四個小時的車。"
"****，一天到晚就知道**。"
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你是見不得我妹開心怎么的？"
這時候賀琳看到了我們。
她舉著酒瓶歪歪扭扭地走過來，一身酒氣噴得我直往后退。
然后她看見了我身后的妹妹。
"呦，蘇小暖！來來來，喝一杯慶祝一下！"
妹妹后退了一步。
"不用了，賀琳姐。"
"不喝？"
賀琳的臉一下子沉了。
"什么意思？瞧不起我？"
她手里的酒瓶往地上一摔。
玻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