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
掛了電話。
窗外天色漸暗。
我一直以為，離開顧氏只是我個人的選擇。
但現在看來，這家公司的問題比我想象中要嚴重得多。
郵件三分鐘后到了。
我打開附件，一份檢測報告映入眼簾。
宏源材料提供的那批原料，三項核心指標不達標。鈉含量超出國標上限17%，復合添加劑中有一種成分根本沒有在配方表上申報。
這不是疏忽，是違規。
更讓我震驚的是，檢測報告的日期是兩個月前。也就是說，在這批產品出廠之前，質檢部就已經發現了原料問題。
但產品還是出廠了。
發給了萬盛連鎖。
發給了全省最大的超市渠道。
我拿起手機，想直接打給父親。但轉念一想，父親今天在會議室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他站在大哥那邊。
直接找大哥談。
我拎起報告，走向走廊另一頭的辦公室。
大哥的辦公室門開著，他正在跟大嫂劉蕓說什么，兩個人看到我，同時住了嘴。
“曉棠？你不是在收拾東西嗎？”大哥故作輕松。
我把檢測報告拍在他桌上。
“大哥，這是什么？”
他瞟了一眼，臉色微變：“你從哪拿到的？”
“這重要嗎？”我盯著他，“宏源材料的原料不達標，你兩個月前就知道了。為什么還讓這批貨出廠？”
“這是生產決策的事，跟你市場部無關。”
“六萬箱產品全部被萬盛下架，方明遠給了我三天時間。三天后沒有處理方案，他要上報食藥監。你覺得這跟市場部有沒有關系？”
大哥臉色變了。大嫂劉蕓在旁邊插嘴：“曉棠，你別小題大做。換個供應商省了幾百萬的成本，偶爾有點小問題不是很正常嗎——”
“嫂子，食品安全沒有小問題。一旦食藥監介入，顧氏的生產資質都可能被吊銷。到時候你那30%的分紅從哪來？”
劉蕓閉嘴了。
大哥站起來，走到我跟前：“曉棠，你到底想怎樣？”
“我要你立刻停止使用宏源的原料，啟動召回程序，給萬盛一個正式的處理方案?！?br>“你少在這里指手畫腳?！贝蟾绲膽B度硬了起來，“你馬上就是要走的人了，管這么多干什么？”
“你管不管？”
“我有我的安排。不需要你來教?！?br>我看了他半晌。
“好。那我去找爸。”
我轉身就走。
大哥在身后喊：“顧曉棠，你去告狀也沒用！這件事爸知道，他同意的！”
我停在門口。
“什么？”
“你以為換供應商是我一個人的主意？”大哥的聲音帶上了得意，“爸親自批的。省下來的成本，可以填補公司其他項目的窟窿。你以為爸為什么不給你分股份？就是因為他知道你太較真，什么事都不愿意變通。”
“變通？”我回頭看他，“用不合格原料生產食品，你管這叫變通？”
“商場上沒有那么多黑白分明。你待的年頭還太短，不懂?！?br>我沒再說話。
走出他的辦公室，走過空蕩蕩的走廊。
八年。
原來在他們眼里，八年還是太短。
晚上十點，我還在辦公室。
桌上攤著檢測報告、供應鏈合同和生產記錄，我一份一份仔細翻看。
事情比我想象的更讓人心寒。
宏源材料不是普通的供應商。我查了工商信息，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劉建國——大嫂劉蕓的親哥哥。
大哥用不合格原料替換了正規供應商的產品，表面上是為了節省成本，實際上是把利潤轉移到了自家人口袋里。
省下的不是成本，是良心。
而父親知情。
門被推開了。
是林小雨，我的助理。
“棠姐，這么晚了你還在？”她探頭進來。
“小雨，你怎么也沒走？”
“我看你辦公室亮著燈?！彼哌M來，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出什么事了？”
“你幫我查個東西?！蔽野押暝床牧系拿诌f給她，“這家公司過去三年的經營情況，有沒有行政處罰記錄，有沒有跟其他客戶發生過質量**。”
林小雨是個聰明人，沒多問，接過去就去查了。
半小時后，她帶著一疊打印出來的資料回來了。
“棠姐，你看看這個?！?br>宏源材料成立不到兩年，注冊資本只有五十萬。更關鍵的是，在同一個地址，之前還有一家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