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虎生巔峰的早晨
華南虎大壯在虎山最高處的觀景臺打了個哈欠，露出了四顆五厘米長的犬齒。這哈欠打得極有技巧——既展示了猛獸的威嚴，又恰好讓游客看清他嘴里沒有口臭（昨晚小李給他刷過牙）。爪子底下壓著的是飼養(yǎng)員新?lián)Q的進口牛肉干，產(chǎn)自阿根廷潘帕斯草原的安格斯牛，據(jù)說這些牛生前聽著莫扎特長大，肉質(zhì)里都帶著古典音樂的韻味。
“大貓，看這邊！”欄桿外舉著肉脯的游客扯著嗓子喊。穿熒光粉防曬衣的大姐把肉脯舉得比自家孩子還高，手機鏡頭都快懟到大壯臉上了。
大壯懶洋洋地甩了甩尾巴尖，那截黑黃相間的尾巴像根指揮棒，在空中劃出個不滿的弧度。昨天剛體檢完，小李又給他加了三文魚罐頭——這些兩腳獸總以為動物園虧待了他們，卻不知道虎山的伙食費比人類的健身餐還貴。上個月財務(wù)科的小王私下抱怨，說大壯一頓早餐夠他吃三天輕食沙拉。
“聽見沒？叫你大貓呢。”隔壁籠舍的東北虎二愣子趴在水池邊陰陽怪氣，“你說這些兩腳獸是不是眼神不好？咱這一百八十公斤的腱子肉，哪里像貓了？”
大壯翻了個白眼。那白眼翻得極具層次感——先是不屑，再是無奈，最后定格在“懶得理你”的經(jīng)典表情上。這個表情他已經(jīng)練了三年，專門用來應(yīng)對叫他“大貓”的游客，目前殺傷力指數(shù)九顆星（滿分十星，扣掉的一星是因為有次對飼養(yǎng)員小李翻白眼，結(jié)果被沒收了半只雞）。
“你懂什么，”大壯慢悠悠地換了個姿勢，把牛肉干挪到更舒服的位置，“貓就貓吧，至少說明他們覺得我可愛。有次我聽個小姑娘說‘這老虎真威風’，**媽來一句‘威風什么，不就是只大橘貓’。我當時差點沒忍住笑出聲——大橘貓？我可是有編制的！”
說到編制，大壯的尾巴不自覺翹高了十五度。在這個動物園里，編制就是硬通貨。沒編制的流浪貓在園外翻垃圾桶，有編制的華南虎在虎山里吹著空調(diào)吃牛肉干。這差距，比人類***和送外賣的還大。
二、猴山城寨的巧克力危機
獼猴群那邊突然傳來騷動，打斷了大壯的晨間哲思。
穿紅裙子的小女孩往猴山里扔了包巧克力，動作嫻熟得像個職業(yè)投喂手。三只小猴立刻撲上去搶，場面一度非常混亂——一只揪著另一只的尾巴，第三只趁機從中間鉆過去，爪子剛碰到包裝袋就被拽了回來。
老猴王“紅**”本來在最高處的假山上曬太陽。說到這個外號，紅**曾經(jīng)嚴肅**過，說應(yīng)該叫“尊貴的臀部”，但誰理他呢？在猴山，有**就不錯了，還尊貴。此刻他一個倒掛金鉤從樹杈上垂下來，尾巴卷住巧克力袋就往回收。這招“倒掛卷尾奪食”是他統(tǒng)治猴山二十年的絕技，當年打敗上一任猴王就靠的這一手。
“咔嗒”一聲，他用利齒咬破包裝，黑色的碎屑掉在地上，在水泥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印記。
整個猴山瞬間安靜了。
紅**捶著胸口咆哮起來，聲線卻帶著飼養(yǎng)員老趙教的京腔：“都給我記著！去年隔壁園區(qū)的黑猩猩就是吃了這玩意兒進的ICU！”他一邊說一邊用爪子把剩下的巧克力推到角落，動作小心翼翼得像在處理****，“那黑猩猩，高血壓、糖尿病、脂肪肝，三高全齊了！獸醫(yī)說了，再晚半小時送過來，可以直接聯(lián)系遺體捐贈了！”
小猴子們被訓(xùn)得縮成一團，但眼睛還巴巴地盯著地上的巧克力碎屑。有只膽大的亞成年公猴嘀咕了一句：“老大，你不也吃過嗎？”
紅**一個眼刀飛過去：“我吃的？那是飼養(yǎng)員給的檢測樣本！我這是為科學(xué)獻身！你懂什么叫科學(xué)嗎？就是你吃了進醫(yī)院，我吃了寫論文！”
圍觀游客先是一愣，然后爆發(fā)出哄笑聲。舉著手機的比剛才更多了，閃光燈噼里啪啦地閃。有**喊：“這猴子成精了！會說人話！”
紅**翻了個白眼（這個白眼比大壯翻得還標準，畢竟是靈長類，面部肌肉發(fā)達）：“說人話？我說的是京腔！中科院動物所的教授來調(diào)研，說我這是環(huán)境適應(yīng)性語言習(x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