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余地。
少年只能別別扭扭地拖著步子蹭了過來。
我再次掛上那個標準的乖巧笑臉，把自我介紹從頭到尾又念了一遍。
陸衍舟雙手插在運動褲口袋里，眼珠子從我頭頂一路掃到鞋尖。
最后撇了一下嘴，小聲咕噥了一句。
“哦……看著倒挺能裝的。”
也不知道這算是夸我還是損我。
陸芷嵐冷哼一聲，又啟動了她的吐槽模式。
“哼，裝不裝的另說。就她那個媽，把閨女扔到我門口扭頭就跑，這是徹底甩包袱不打算認領了？”
我低下頭，專心研究自己的鞋面，一聲不吭。
陸衍舟收回目光，好像突然聯想到了什么。
“等會兒——蘇瑤？就是你書房那個柜子最高層擺著的相框里面那個人？”
“閉嘴！”
陸芷嵐當場炸毛。
“誰會把那個女人的照片擺在書房！你眼睛是不是有毛病！”
我繼續低頭看鞋面。
默默在心里記下了一條筆記：陸阿姨的書房最高層柜子上，有我**照片。
我不出聲，只是一直用那種濕漉漉的、像小動物一樣的眼神盯著陸芷嵐看。
這個角度、這個神情，是我媽出國前花了整整一周時間手把手培訓我的**絕招。
她每天按著我的腦袋讓我對著鏡子練。
“閨女，媽知道你這個脾氣隨我，嘴笨，不會說甜話。以后在陸家，不知道說啥的時候你就這么盯著你陸阿姨看。就這么一直看，她就算是銅墻鐵壁也能給你看出個窟窿來。”
事實再次證明，我媽人雖然飛了，但遙控能力一流。
陸芷嵐確實就是個性格極其別扭的人。
臉上寫滿了“我不樂意我很煩”，手腳卻已經開始發號施令了。
她指揮著家里的阿姨風風火火地給我收拾出了一間朝南的客房，采光好得能在屋里種地。
甚至連被套要什么顏色、枕頭用什么填充物都要親自過目。
我坐在沙發上看她樓上樓下地指揮，心里涌上來一種很難形容的東西。
我媽說過，她和陸芷嵐已經十九年沒說過一句話了，連對方的面都沒見過。
我曾經追問過為什么。
我媽當時的表情有些恍惚，嘆了口氣說——
“你陸阿姨從小就是被眾人捧在手心的人，朋友多得數不過來，不差媽媽一個。當年媽媽做過一件傷她很深的事，她大概這輩子都不想再跟媽媽做朋友了。”
可我看著陸芷嵐蹲在地上幫我調整抱枕位置的樣子，怎么都不覺得她是個不在乎的人。
有些人罵你的時候，手里卻在給你疊被子。
我媽也一樣。
嘴上說著不在意，可每年都會偷偷買票去大劇院看陸芷嵐參加的藝術展開幕式，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看完了眼圈紅著出來，非說自己是花粉過敏。
大人的世界可真矛盾。

可能是我盯著陸芷嵐的背影看得太出神了。
完全沒注意到旁邊什么時候多了個人。
一片陰影落下來。
“喂。”
我被嚇了一跳。
陸衍舟不知道什么時候洗完了澡下來了，頭發還半干著，渾身帶著一股木質調沐浴露的氣味。
他站在我旁邊，低頭看我。
“你干嘛一直盯著我媽看？眼睛都不眨的。”
我轉過頭，他那張洗干凈之后更加清晰的臉忽然放大到我面前。
五官確實長得好。
這一家子的基因是真的沒話說。
“陸阿姨對我真好。”我忍不住笑了笑，發自內心地感嘆了一句。
陸衍舟的眉頭卻猛地皺到了一起，像是聽到了什么超出認知范圍的話。
“這就叫好了？那**平時對你不好？”
我認真想了想。
我媽對我好不好？
挺好的。
只不過她是那種一年有三百天在天上飛來飛去的人，真正待在家陪我的日子屈指可數。如果能多待幾天，我肯定更高興。
可這種“好”該怎么跟別人解釋呢？
別人的童年有媽媽，我的童年有媽**語音留言。
我不自覺地發了一會兒呆，沒有回答。
這短暫的沉默在陸衍舟那邊似乎被解讀成了某種“不忍提起的傷心往事”。
他安靜了幾秒。
然后生硬地換了個話題。
“咳……那個，我媽讓人給你買了一堆Jellycat的毛絨玩偶，都堆在你房間了，你有空去看看。”
我愣了一下。
“什么是Jelly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