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不多了。
出門后我朝環(huán)衛(wèi)工點走去。
那是我現(xiàn)在唯一還能落腳的地方。
以前，我是業(yè)內最年輕的研發(fā)工程師。
卻一夜之間變**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被全行業(yè)**。
那時候爸爸義憤填膺地說要幫我查到底，讓我在家安心等消息。
可等了一天又一天。
最后只等來了四處碰壁，無工可做的絕境。
今天才知道，那個毀了我前程的人。
是他。
走到環(huán)衛(wèi)工具箱旁，我剛要拿起掃帚。
就被工頭叫住。
他遞過來一個薄薄的信封。
“這個月的工錢給你結了，明天……你就不用來了。”
我站著，沒接。
“為什么？”
“這是您父親的意思。”
避開我的目光。
“他說就算他們離婚了，也不想看你不孝。”
“讓你好好反省，別再不知好歹。”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些年他們一吵架，我就整夜抱著枕頭守在客廳。
生怕第二天醒來家就散了。
哪怕爸爸總把別人剩下的飯菜推給我。
哪怕媽媽記得宋誠的每一個生日，卻總忘了我的。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乖，就能留住這個家。
可到頭來。
就連掃大街糊口的機會，他們都不肯留給我。
我沒接信封，走了。
路過飯店時，我才想起一天沒吃東西了。
不是不想吃，是吃不起了。
醫(yī)生開的藥太貴，我已經(jīng)停了大半。
我扶著路邊的樹干緩了很久，才壓下喉嚨里的腥甜。
直到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
大概是我的目光太直白，媽媽先看見了我。
她臉上的笑意幾乎是一瞬間就淡了下去。
“你來干什么？”
她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壓不住的怒氣，像是生怕被同事聽見什么。
我看著他們，平靜地開口：
“我餓了。”
媽媽一怔。
我繼續(xù)說：
“我沒工作了，沒錢，也沒飯吃。”
爸爸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眼神冷得像刀。
“所以你就跑到公司來鬧？”
“宋川，我從小是怎么教你的？不過是讓你反省自己的不懂事，你就像個乞丐一樣跑到這里丟人現(xiàn)眼，你到底還有沒有羞恥心？”
我抬起頭，迎著他們冰冷厭惡的目光，緩緩點了點頭。
“嗯。”
“我就是乞丐。”
以前，我求的是一個家。
求他們別離婚，求他們別不要我。
可現(xiàn)在，我什么都不求了。
我只求一條活路。
抬手擦掉嘴角滲出來的血絲，把頭埋得更低’
我腿一軟，直直跪了下去。
“求求你們，給我口飯吃。”
周圍一片嘩然。
“對親生兒子也這么狠？”
“怎么能這樣啊……”
媽媽氣得沖保安厲聲道：
“把他拖走！”
拉扯間，我胃里猛地一陣翻涌，一口暗紅的血直接噴了出來。
媽媽整個人都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過神，聲音發(fā)顫：
“宋川，你怎么了？”
一向潔癖的她，竟伸手來擦我嘴角的血。
曾經(jīng)多少次，我想要她這樣的關心。
可現(xiàn)在，終于等到了，我卻只覺得可笑。
我后退一步，拉開距離。
“你上當了，這是假的。”
媽媽皺眉站著，鼻尖縈繞的血腥味讓她眼神猶疑。
“這幾天我們擔心你，吃不好睡不好，你怎么能騙我們？”
“別鬧了，還是跟我去醫(yī)院檢查一下。”
她伸手來抓我，我猛地后退一步，用力甩開。
“因為你們不是我爸媽！”
媽媽眼波一顫，爸爸立刻痛心疾首地斥道：
“你怎么這么白眼狼！小時候家里條件不好，我們?yōu)榱俗屇氵^上好日子，特意把你送到舅舅家享福。為你付出這么多，你現(xiàn)在竟然說這種話！”
我看著他，笑出了聲。
“好日子？”
“寄人籬下、看舅舅舅媽臉色，叫好日子？”
“被表哥表姐推搡打罵，餓了只能啃涼饅頭，叫好日子？”
我盯著他們，一字一句地問：
“既然那么好，為什么不把你們的孩子送過去？”
媽**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眼底閃過一抹狼狽，很快又被惱怒蓋住。
“你真是無可救藥！到底要我怎么說，你才能明白？”
“我是**，不是你的仇人！我從來沒有對不起你！”
“要不是因為你這個累贅，我和**也不會拖這么多年沒離婚！是你拆散了我們的生活！”
我怔怔看著她。
原來在她心里，我不是兒子。
我是拖累，是障礙，是她不得不忍受的麻煩。
嘴角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淌，我抬手擦了一把，血和眼淚混在一起，黏得發(fā)冷。
“現(xiàn)在也不晚。”
我看著她，慢慢開口：
“斷絕關系吧。”
她怒極反笑。
“說得輕巧！沒有我們，你能去哪兒？去大街上要飯嗎？”
胸口的劇痛一陣緊過一陣，也許再過一會兒，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