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我為什么要著急？”
“他是我弟弟。”
“他是你兒子，不是我兒子。”
我爸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跳起來又落下。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知道。”
我放下筷子，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一瞬間，我爸的臉色變了。
他看見的不是我的眼睛，而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翻倒在地。
“你……你的眼睛……”
“怎么了？”
我眨了眨眼，一切恢復正常。
我媽從廚房出來，看見我爸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抖。
“你發什么神經？”
“沒……沒什么。”
他不敢再看我，低頭扒飯，筷子都在抖。
第二天，我媽失蹤了。
她下樓扔垃圾，就再也沒上來。
垃圾袋被扔在單元門口，人像是人間蒸發了。
小區監控顯示，她進了電梯，按了一樓，然后電梯門關上，再打開的時候，里面已經沒人了。
我爸徹底崩潰了。
他蹲在電梯口，用手捶著地面，嚎啕大哭。
鄰居們指指點點，有人說這家是不是撞邪了，兩天丟了兩個人。
我站在人群外面，安安靜靜地看著。
我的影子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但它的形狀和我不一樣。
它在笑。
第三天晚上，我爸把自己鎖在臥室里。
他抱著那個紫檀木盒子，反復念叨著什么。
我敲了敲門。
“誰？”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
“爸，是我。”
“別進來！你別進來！”
“我有話跟你說。”
我轉動門把手，門鎖咔噠一聲，里面反鎖著。
但我的影子從門縫底下鉆了進去。
幾秒鐘后，門從里面打開了。
我爸縮在墻角，抱著盒子，眼睛瞪得快要裂開。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他吼道。
我走進房間，隨手關上門。
“我是你的女兒。”
“你不是！你不是小禾！”
他瘋了似的打開盒子，想把銅鏡拿出來砸碎。
但鏡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臉，而是一張陌生女人的臉。
那張臉很年輕，眉眼含笑，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
“三百塊買來的傳**，挺劃算的。”
那個聲音從鏡子里傳出來。
我渾身一震，因為這聲音不是從我嘴里發出的，也不是從我爸嘴里發出的。
是從鏡子里。
我爸手一抖，銅鏡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碎片的每一塊里，都倒映著那張女人的臉。
她笑得更開心了。
“你以為摔碎了就能趕走我？”
話音剛落，我爸的身體突然僵住了。
他的瞳孔急劇收縮，嘴巴張開又合上，像是在掙扎著什么。
幾秒鐘后，他不動了。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我。
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個懦弱的中年男人，而是一種陌生、古老、帶著玩味的目光。
“小禾。”
他開口說話，聲音還是他的聲音，但語調不對。
像是一個成年人在裝小孩。
“**媽和弟弟都在地下室，安全得很。”
“明天你就會忘了這一切，忘了他們是怎么失蹤的，忘了你做了什么。”
“你會繼續上學，繼續過日子。但你會記住一件事。”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那只手冰涼，沒有一絲溫度。
“你不再是一個人了。”
“以后有我罩著你，這世上沒人敢再動你一根手指頭。”
我盯著他的眼睛。
瞳孔深處，那張女人的臉一閃而過。
“成交。”
我說。
**章
第二天早上醒來，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我起床刷牙洗臉，一切都很正常。
我爸在客廳吃早飯，看見我出來，笑了笑。
“醒了？快來吃飯。”
我坐到餐桌前，桌上擺著粥和油條。
“媽呢？”
我隨口問了一句。
“**？**不是回姥姥家了嗎？”
我爸一臉疑惑。
“哦，對，我忘了。”
我想了想，好像確實有這回事。我媽說要回去住幾天，帶著弟弟一起。
“姥姥身體還好吧？”
“還行，就是**病。”
我爸埋頭喝粥，一切平靜得像什么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