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這個……”
“媽，你不是想玩點刺激的嗎？”他一臉認真，“別怕，我陪你。”
我被他按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帶。
車子緩緩啟動，爬升。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旁邊的周陽，緊緊握著我的手。
他說：“媽，喊出來會好受點。”
車子沖下頂點的瞬間，我聽見他聲嘶力竭地大喊。
“啊——”
喊的不是害怕，是壓抑。
是這段時間所有恐懼和無助的宣泄。
我沒喊。
我只是看著他，眼淚被風吹到了后面。
從過山車上下來，我倆腿都軟了。
他扶著我，找了個長椅坐下。
他臉色有點白，但眼睛很亮。
“媽，好玩嗎？”
“好玩。”我說，“就是有點費嗓子。”
他笑了，像個孩子。
那天，他拉著我玩了海盜船，**機，所有我這個年紀敬而遠之的項目。
我全程舍命陪君子。
傍晚，我們坐在旋轉木馬上。
音樂悠揚，燈光溫暖。
他突然說：“媽，我不想你有遺憾。”
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說：“媽沒遺憾。”
“有你這個兒子，是媽這輩子最驕傲的事。”
他看著我，眼圈紅了。
他從包里拿出一個小本子。
“媽，這是我列的單子。”
我接過來一看，上面寫著：
陪媽媽去一次游樂園。（已完成）
陪媽媽看一場日出。
陪媽媽去旅行一次。
……
密密麻麻，寫了整整一頁。
都是他以為的，我的“遺愿清單”。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砸在本子上。
他慌了，手忙腳亂地給我擦眼淚。
“媽，你別哭啊，我們一項一項來，時間肯定夠的。”
我點點頭，把本子收好。
“好，我們一項一項來。”
回家的路上，我的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起來。
“喂，嫂子，是我。”
一個尖利的女聲傳來。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是我過世丈夫的妹妹，周莉。
我們已經(jīng)快三年沒聯(lián)系了。
“周莉？有事嗎？”我的語氣很平淡。
“嫂子，我聽說你病了？怎么不告訴我們呢？我哥就你一個親人了，你這讓我們怎么放心得下！”
她的聲音聽起來萬分焦急，飽含關切。
我心里卻升起一股寒意。
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生病的消息，我只告訴了醫(yī)院和中介。
“我沒事。”我說。
“還沒事？我可都聽說了，是癌！嫂子，你別硬撐著了。我明天就過去看看你，順便看看我大侄子。你們孤兒寡母的，可別讓人騙了。”
她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手心冰涼。
周陽問我：“媽，誰啊？”
“一個推銷的。”我笑了笑。
但我知道，麻煩來了。
周莉，她不是來探病的。
她是聞著血腥味來的鯊魚。
03
周莉第二天上午就到了。
門鈴響的時候，周陽正在廚房研究他的“養(yǎng)生菜譜”。
他從鄰居那打聽到，蘑菇湯對“病人”好。
我開了門。
周莉站在門口，手里提著一個果籃，臉上掛著悲痛的表情。
她一進來，就拉住我的手。
“嫂子，你怎么瘦成這樣了？”
她上下打量我，眼睛里沒有心疼，只有估價。
像在看一件急于出手的舊家具。
“我沒事，就是最近胃口不好。”我抽出手。
周陽從廚房出來，看見她，愣了一下。
“小姑？”
“哎喲，我的大侄子！”周莉立刻換上慈愛的面孔，過去摸他的頭，“都長這么高了。快讓小姑看看，**病了，你可得照顧好她。”
周陽低下頭，悶聲說：“我知道。”
周莉拉著我在沙發(fā)上坐下，開始她的表演。
她先是回憶了一遍我那過世的丈夫，說我哥走得早，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們娘倆。
然后開始哭，眼淚說來就來。
“嫂子，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周陽可怎么辦啊！”
她哭得很大聲，生怕鄰居聽不見。
周陽站在旁邊，眼圈也紅了。
我冷眼看著。
我太了解她了。
當年我丈夫出事，她就是這么哭著，從我們家拿走了所有值錢的東西。
她說，是替我們“保管”。
那些東西，再也沒回來過。
哭了半天，她終于進入正題。
“嫂子，治病得花不少錢吧？你一個人怎么撐得住。”
“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