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先把**送出去抵債。”
我把錄音點開。
胖女人臉都白了。
長椅上的宋硯猛地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利，像刀口剛磨出來，薄薄一層寒光。
我按滅手機，沖他抬了抬下巴。
“**在哪兒？”
他喉結動了下，嗓子發啞：“在學校。”
“人安全嗎？”
“安全。”
“行。”我點頭，“那你今天先跟我走。**那邊，我替你找人盯著。”
胖女人一聽就炸了：“不行！他不能走！他走了我們家怎么辦！”
“你們家怎么辦，關他屁事。”我把桌上的紙杯往前一推，“有手有腳，自己活。再不濟，你倆也可以學學他，去競賽，去拿獎學金，去靠本事吃飯。”
她被我噎得直翻白眼。
**那邊已經把東西翻出來了。
欠條、戶口頁、***、***，還有兩部舊手機。
其中一部里，催債短信一條接一條，滿屏都是紅色感嘆號。
“情況我們先帶回去做筆錄。”年長的**合上本子，臉色發沉，“涉及未成年人身份信息、網貸和家暴，你們兩個都別走了。”
胖女人腿一軟，直接坐地上號了起來。
瘦高男人還想嘴硬，被兩名輔警一左一右帶進了里頭。
大廳終于清凈下來。
我轉身看向宋硯。
“走吧。”
他坐著沒動。
“你不怕我？”
“怕什么？”
“怕我跟他們一樣。”
我盯著他額角那塊傷，心口憋得發悶，嘴上還是那副欠樣。
“你現在一米八幾，骨頭架子比門框都高，我要真跟他們一樣，你先把我拎起來掄地上再說。”
他嘴角動了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我伸手去拿他懷里的舊書包。
他下意識往后收。
“我不搶。”我說，“你抱著吧。那玩意兒看著比你命都貴。”
他低頭看了眼書包，過了兩秒，起身站了起來。
人比我想的還高。
靠近了我才聞見，他身上有股很淡的消毒水味，混著太陽曬過舊布料的味道。
像剛從一個很臟很亂的地方，硬生生拽出來。
我把保溫杯塞進他手里。
“車上喝口水，別暈我副駕上。洗車挺貴的。”
他低頭看了看，杯子是粉的，上頭還印著一只歪嘴小狗。
“……”
“別嫌棄。”我拉開車門，“我媽買的，一套四個，她審美就這樣。”
他握緊了那只粉色保溫杯，跟著我出了***。
2
回到宋家老宅的時候，天剛擦黑。
我媽在門口等得團團轉。
見我下車，她先撲過來抓我手：“知夏，你沒事吧？那邊鬧沒鬧你？他們有沒有碰你？”
我側身一讓，把后面的宋硯露出來。
“媽，你親兒子在這兒。”
我媽整個人僵住了。
宋硯也站住，拎著那只舊書包，手里還捏著我那個粉杯子，臉上沒什么表情。
我媽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你……你吃飯了嗎？”
宋硯沒吭聲。
我替他答：“沒吃。”
我爸從門里出來，一貫穩當的人，這會兒走路都有點快。
他目光先落在宋硯臉上的傷，又落到他手里的舊書包上，手指蜷了下。
“先進來。”他說。
飯桌上早擺了一桌菜。
我剛坐下，我媽就習慣性地給我盛湯、夾蝦、換我愛吃的那盤糖醋排骨。
動作做到一半，她自己先僵了，抬頭去看宋硯。
空氣尷尬得能擰出水。
我放下筷子。
“媽，他胃不好，別先上油的，廚房有沒有溫粥和雞蛋羹？”
我媽立刻起身：“有，有，我去端。”
她起得太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聲刺響。
宋硯坐在我對面，背挺得很直，像隨時準備被人挑刺。
傭人給他換了熱毛巾，他沒碰。
給他盛飯，他也只說一句：“半碗就行。”
我爸清了清嗓子：“你……轉學手續已經在辦了，下周跟知夏一起去學校。”
宋硯抬眼：“不用，我自己——”
“你自己個屁。”我打斷他，“你***剛拿回來，手機還是欠費的，書包都快散架了，你自己去給誰辦？”
我說完才想起飯桌上還有兩個長輩。
我媽愣了愣，居然沒說我粗魯，反而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宋硯。
“知夏說得對。你剛回來，很多事家里給你辦。”
宋硯捏著筷子，沒說話。
廚房很快送了粥和雞蛋羹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