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打五個------------------------------------------。，在五個人里最弱，但打一個雜役綽綽有余。他一步踏前，右掌裹著一層淡薄的靈氣，直直拍向林玄策的胸口。掌風(fēng)不烈，角度也不刁鉆，就是最普通的一掌——因?yàn)樗緵]把眼前這個雜役放在眼里。。。幾乎在同一瞬間，脊椎骨里蟄伏的那股能量醒了過來。震動從骨頭深處炸開，像一頭嗅到了血腥味的野獸，張開大口將灌入體內(nèi)的靈氣一口吞下。煉氣四層的掌力被撕碎、碾磨、轉(zhuǎn)化成最原始的靈氣流，匯入丹田。。萬劫不滅體吞掉了七成傷害，剩下三成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地砸在他胸口上，肋骨像被人用錘子敲了一下。但這種程度的疼跟他前世渡劫時被天雷劈在身上的感覺比起來，連撓**都算不上。，站穩(wěn)。。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林玄策，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自己煉氣四層的一掌，雖然不是全力，但打在一個雜役身上，對方居然只是退了一步？“你沒吃飯？”林玄策說。，只讓對面五個人聽見。但這句話的效果一點(diǎn)不比昨天那句“你就這點(diǎn)力氣”差——五個外門弟子全聽見了，臉色齊齊一變?！耙黄鹕?！”顧寒江的臉黑得像鍋底，一聲令下，剩下三個還沒出手的外門弟子同時動了。，封死了左右和后退的路線。煉氣五層的掌力帶著破風(fēng)聲，跟剛才煉氣四層那一掌完全不是一個量級。林玄策深吸一口氣，腳下一錯，身體微微側(cè)轉(zhuǎn)——不是躲，而是調(diào)整角度，讓三掌幾乎同時落在身上。。。那股能量像開了閘的洪水，瘋狂吞噬著涌入的靈氣。三道煉氣五層的掌力被同時拆解、轉(zhuǎn)化，匯成一股肉眼不可見的熱流沿著經(jīng)脈涌向丹田。丹田里的靈氣團(tuán)飛速膨脹，從一小團(tuán)變成了拳頭大小，又從拳頭大小變成了一整片靈氣湖泊的雛形。，徹底穩(wěn)固。。
“怎么回事？”出手的一個弟子收回手掌，滿臉錯愕。他剛才那一掌打在林玄策身上，感覺像打在一塊吸水的海綿上，力道和靈氣都被吸走了大半，回饋到手感上的只剩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感覺。
“他的身體不對?！绷硪粋€弟子也皺起了眉。
“再打！”顧寒江咬著牙擠出兩個字。
四個人再次出手，這次是連續(xù)的組合攻擊，拳頭和掌風(fēng)交替著往林玄策身上招呼。沒有了單次攻擊的間隔，傷害的密度瞬間拉滿——但萬劫不滅體的吞噬速度也同步飆升。脊椎骨的震動連綿不絕，像一面被不斷敲擊的戰(zhàn)鼓，每一次震動都將入體的傷害吞掉大半，剩下的能量則被用來沖刷經(jīng)脈、夯實(shí)丹田。
林玄策能感覺到，他的丹田正在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被填滿。
煉氣一層從初步踏入到徹底穩(wěn)固，正常修煉需要至少三個月。他在挨了顧寒江四掌之后就跨過了這道門檻，現(xiàn)在被四個煉氣四五層的弟子**，丹田里的靈氣濃度正在以前世經(jīng)驗(yàn)根本無法解釋的速度往上攀升。
但代價也在同步累積。他能感覺到脊椎骨的震動每持續(xù)一次，體內(nèi)就有某種東西被抽走了一絲。很細(xì)微，細(xì)微到如果不是他前世有三千年的修煉經(jīng)驗(yàn)根本察覺不到。但他知道那是什么——壽元。每一次全力吞噬傷害，都在消耗他的生命力。
不過現(xiàn)在顧不上這些了。
煉氣一層中期。
煉氣一層后期。
丹田里的靈氣濃度在**中節(jié)節(jié)攀升，他的身體素質(zhì)也在萬劫不滅體的被動改造下快速變化。肌肉變得更有韌性，骨骼更密實(shí)，經(jīng)脈在靈氣的反復(fù)沖刷下逐漸擴(kuò)張。這種變化常人可能需要數(shù)月苦修才能完成，他花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可對面的四個人越打越心虛。他們發(fā)現(xiàn)不管怎么打，眼前這個瘦得跟竹竿似的雜役就是不肯倒下。反倒越打越精神，挨打的時候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顧師兄，”剛才第一個出手的弟子回頭看向顧寒江，聲音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發(fā)怵，“這小子邪門。不管怎么打，他都不倒?！?br>“廢物。”顧寒江推開他，自己走了上來。
煉氣七層的靈氣波動從顧寒江身上擴(kuò)散開來，比昨天的氣息更加凌厲。他已經(jīng)不在乎被人說自己一個外門大師兄欺負(fù)雜役了，他現(xiàn)在只想把林玄策打趴下。
“我不管你身上有什么古怪?！鳖櫤徊揭徊阶哌^來，拳頭攥得咔咔響，“今天你必須跪。”
他一掌拍出。
這掌用的是十成功力。掌風(fēng)卷起地上的枯葉和塵土，周圍的松枝被風(fēng)壓吹得朝外彎折。身后的四個人齊齊后退了一步，生怕被余力波及。
林玄策的瞳孔微微一縮。
來了。跟昨天一樣的一掌，但力道更猛、靈氣更純。顧寒江今天是真動了殺心。
他往前踏了半步，用胸口迎上去。
這是他主動選擇的位置——讓掌力最直接地灌入胸口，最小化靈氣的損耗，最大程度地喂給脊椎骨里的那頭野獸。顧寒江的全力一掌撞在胸口的瞬間，他聽到了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體內(nèi)炸開了。
緊接著，脊椎骨里傳出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像一把鎖被打開了。
一股比之前所有震動加起來還要龐大的能量從脊椎骨里噴涌而出，沿著經(jīng)脈瘋狂擴(kuò)散。這股能量不再是單純地吞噬傷害，而是在他的經(jīng)脈里橫沖直撞，以一種極其蠻橫的方式拓寬著他的經(jīng)脈通道。每一條經(jīng)脈都被強(qiáng)行撐開，撕裂，然后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重新愈合。撕裂和愈合交替進(jìn)行，痛苦和暢快同時涌上來。
丹田的容量在擴(kuò)大。
煉氣一層**。
差一步就能摸到煉氣二層的門檻。
林玄策雙腳在地面上滑出兩道深溝，后背撞在了一棵老松樹上。樹干劇烈搖晃，松針如雨般落下。他靠在樹干上，胸口劇烈起伏，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
但他在笑。
顧寒江站在三步之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剛才那一掌打出去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把他掌上的靈氣全部吸走了大半。那種感覺就好像林玄策的身體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個專門吞噬靈氣的黑洞。
“你……”顧寒江下意識想開口。
林玄策沒給他說完的機(jī)會。
他后腿一蹬，松樹震了三震，整個人像炮彈一樣撞進(jìn)了顧寒江懷里。這一下毫無章法，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甚至連拳法都不算，就是純粹的**沖撞加上煉氣一層**的靈氣加持。但速度快得完全超出了煉氣一層該有的水準(zhǔn)。
顧寒江被撞得倒退了好幾步，差點(diǎn)摔倒。他剛穩(wěn)住身形，林玄策已經(jīng)貼到了面前，兩只手抓住他的衣領(lǐng)，額頭狠狠撞在他的鼻梁上。
咔嚓。
鼻梁骨的斷裂聲清脆響亮。
鮮血從顧寒江的鼻孔里噴出來，糊了他一臉。他慘叫著捂住鼻子，什么章法什么功法全忘了，只剩下本能的胡亂揮掌。但手掌還沒揮出去，右肋又挨了林玄策一膝蓋，力道狠得讓他眼球都凸了出來，呼救聲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吐不出來。
林玄策手上沒有停。一拳砸在顧寒江的丹田位置，靈氣穿透了腹部的肌肉，撞擊在丹田壁上。不是要廢他修為，而是要讓他疼。讓他記住這種被碾壓的感覺。
顧寒江彎著腰往后退，腿一軟絆在自己的腳后跟上，一**坐倒在地上。滿臉是血，鼻梁歪向一邊，眼淚鼻涕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他張了好幾次嘴最后發(fā)出的聲音帶著哭腔。
“別、別打了……”
林玄策收了手。
不是因?yàn)樗能?，而是因?yàn)樗煊X到丹田里的靈氣在剛才那一番狂攻中徹底穩(wěn)固了下來。煉氣一層**，距離煉氣二層只差一層窗戶紙。
而且他還發(fā)現(xiàn)了另一件事。
剛才他每一次擊中顧寒江，脊椎骨里都會傳來一絲微弱的震動。雖然遠(yuǎn)不如挨打時那么強(qiáng)烈，但確實(shí)存在。也就是說，萬劫不滅體不僅能吞噬傷害，在攻擊的時候也會自動運(yùn)轉(zhuǎn)，吸收對手反饋回來的某種能量。
五個外門弟子站在旁邊，沒有一個人敢動。他們的師兄滿臉是血地坐在地上哭，他們卻連上前扶一把都不敢。
林玄策轉(zhuǎn)過身，目光從四個人的臉上掃過去。
“還有誰要來？”
沒有人回答。
松林里安靜得只剩風(fēng)聲和顧寒江壓抑的哭聲。
林玄策拍了拍身上的土，彎腰撿起剛才扔在地上的竹筐，扛到肩上，轉(zhuǎn)身往回走。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偏頭看了顧寒江一眼。
“下次帶幾個更強(qiáng)的來。這幾個人不夠看?！?br>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傳來顧寒江帶著哭腔的怒吼。
“林玄策！你等著！”
林玄策沒理他。
等他走遠(yuǎn)了，松林里剩下五個外門弟子面面相覷。顧寒江還坐在地上，捂著鼻子，血從指縫里往外滲。一個平時跟他關(guān)系最好的師弟小心翼翼地湊上來想扶他，被他一把推開。
“滾！”
他撐著地面爬起來，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wěn)。鼻血滴在白色勁裝上，染出一片刺眼的暗紅。他看著林玄策消失的方向，細(xì)長的眼睛里全是怨毒。
一個煉氣四層的師弟咽了口唾沫，小聲問：“顧師兄，這事要不要告訴執(zhí)事大人？”
顧寒江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告訴執(zhí)事有什么用？一個雜役打了外門弟子，執(zhí)事最多罰他禁閉?！彼穆曇粼絹碓降?，“我要讓他從太虛宗消失。”
“那……”
“過幾天就是外門考核?！鳖櫤D(zhuǎn)過身，聲音陰沉得嚇人，“雜役院里排名靠前的雜役，也能參加考核?？己说臅r候，擂臺上刀劍無眼?！彼粗中唠x開的方向，把最后幾個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到時候，我看他還能不能站著走出去。”
身后四個人對視一眼，沒有人接話。
山風(fēng)穿過松林，卷起地上的枯葉和血跡，顧寒江還站在原地，看著林玄策消失的方向，眼神越來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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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策回到煉丹房后院，把最后一筐丹渣搬到后山廢料坑倒完，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
他站在廢料坑邊上，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廢料堆。堆積如山的草木灰、丹渣和廢棄靈炭下面，真的埋著什么東西。孟小舟白天的話，他記得很清楚。
不過這件事不急。
林玄策轉(zhuǎn)身往回走，回到雜役房的時候，天已經(jīng)全黑了。他把竹筐靠墻放好，爬**板盤腿坐下，閉上眼，開始檢查今天的收獲。
丹田里的靈氣團(tuán)已經(jīng)從拳頭大小漲到了一整片穩(wěn)定的靈氣湖泊，煉氣一層**的境界穩(wěn)固如山。經(jīng)脈比昨天寬闊了兩成不止，身體素質(zhì)的提升更是肉眼可見——白天被**時留下的淤青，現(xiàn)在已經(jīng)消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青痕。
而這一切只用了兩天。
代價當(dāng)然也存在。他默默估算了一下今天挨打的總量，再對照萬劫不滅體**里關(guān)于壽元消耗的描述，大致推算出了一個不太樂觀的數(shù)字——今天這一番折騰，至少燒掉了他大半年的壽元。
聽起來不多，但如果照這個速度燒下去，一年下來就能燒掉他幾十年的命。他現(xiàn)在這具身體只有十五歲，凡人壽元撐死了還有六***，燒不了幾年就會見底。
必須在壽元耗盡之前突破筑基。筑基之后壽元翻倍，能多出至少一百年的緩沖時間。再往后突破金丹，壽元又能翻兩番。只要突破的速度快過萬劫不滅體燒壽元的速度，他就能活下去。
林玄策深吸一口氣，把這些念頭壓了下去。
急也沒用。他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抓住一切機(jī)會挨打、修煉、突破。這條路上沒有回頭路可走。
他正要繼續(xù)運(yùn)轉(zhuǎn)靈氣鞏固修為，門外傳來了一陣慌慌張張的腳步聲。緊接著，雜役房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一顆圓溜溜的腦袋探了進(jìn)來。
孟小舟。
“林哥？”孟小舟壓著嗓子，聲音里帶著一股子做賊心虛的緊張，“你在不在？”
“進(jìn)來?！?br>孟小舟擠進(jìn)門來，整個人縮頭縮腦地往身后看了好幾眼，確認(rèn)沒人跟著才輕手輕腳地把門關(guān)緊。他從懷里掏出來一個油紙包遞過來，打開一看，里面是兩個還有些熱氣的白面饅頭。
“你沒吃飯吧？我給你帶了倆饅頭?！泵闲≈酆俸傩α艘幌?，撓了撓頭，“食堂偷的，別跟人說?！?br>林玄策接過饅頭沒說什么，大口吃了起來。
“林哥，白天那事我聽說了?！泵闲≈鄱自诘厣?，仰頭看著他，眼睛亮得嚇人，“你一個人打顧寒江五個？我去！你知道現(xiàn)在外門都在傳你的事嗎？有人說是你把顧寒江打得跪地求饒，鼻梁都被打斷了。還有人說你會妖術(shù)，說你根本不是林玄策，是被什么妖怪上了身。還有人說你在后山撿到了仙人遺物，功力大漲。”
林玄策停下咀嚼，看著孟小舟，后者被盯得慢慢抿住了嘴。
“你不用管外面怎么說?！绷中甙炎詈笠豢陴z頭咽下去，“說正事。白天你跟我說廢料堆底下埋著東西?！?br>孟小舟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
“說說?！?br>“這事我跟誰都沒說過?！泵闲≈厶蛄颂蜃齑?，“上個月，我在后山抓野兔子，追到廢料坑那片的時候，看到廢料堆底下冒光。是那種綠瑩瑩的光，一閃一閃的，大概持續(xù)了十來息就滅了。我以為是眼花了，就挖了幾下想看看是什么東西，結(jié)果挖了大概一尺多深，真挖到了東西——一塊這么大的碎石頭。”
他用手比了個拳頭大小的形狀。
“不是普通的石頭，是碧綠色的玉片，但又像被打碎的，只有一角。摸上去溫的，握在手里能感覺到里面的靈氣往外冒。我當(dāng)時嚇壞了，怕被人發(fā)現(xiàn)，就把東西又埋了回去，蓋上丹渣，跑了?！?br>“后來你去找過嗎？”
“找過?！泵闲≈垩柿丝谕倌?，“第二天晚上又去了一趟，但那東西不見了。我一直挖，挖到三尺深，什么都沒有。大概隔了五天，那天晚上月亮特別大，我又路過那里，又看到地上有綠光，一閃一閃的?！?br>林玄策皺起眉。
會自己發(fā)光，會消失，又會重新出現(xiàn)，還是碧綠色的玉片碎片——他在前世的記憶里快速搜索著類似的東西。翻遍了三千年的見識，有一樣?xùn)|西能對上號。
碧落玉簡。上古時期流傳的一種記錄秘法的玉簡，材質(zhì)碧綠通透，碎裂之后依然會保留原主人的靈氣波動。這種東西在修仙界早已絕跡，因?yàn)闊捴频氖址ㄔ谌f年前就失傳了。煉制碧落玉簡需要用到一種叫碧落玉髓的材料，而這種材料本身就是連仙尊都會眼紅的寶貝。碧落玉髓入體后能洗髓伐脈，拓寬經(jīng)脈，提升靈根資質(zhì)。
如果廢料堆底下埋著一片碧落玉簡的碎片，那背后一定有一整套完整的秘密。上古秘法、碧落玉髓甚至是失傳的丹方都有可能藏在里面。
如果能把里面的東西拿到手，就算不能直接解決壽元問題，也至少能大幅加快修煉速度。
“帶我去看看?！绷中哒酒饋怼?br>“現(xiàn)在？”孟小舟哆嗦了一下，“都亥時了。”
“走吧?！?br>孟小舟幾乎是被人從地上拎起來的。兩個人鉆出雜役房，貼著墻根溜出了雜役院。夜色下的太虛宗靜得嚇人，只有遠(yuǎn)處靈獸園偶爾傳來一兩聲低沉的獸鳴。
兩人一前一后摸到后山廢料坑的時候，月亮正好被云遮住了。林玄策站到廢料堆旁邊，閉上眼，把感知放到最大——一團(tuán)微弱卻確實(shí)存在的靈氣波動正從廢料堆深處傳上來。
“就這兒?！泵闲≈壑钢_下的位置，聲音壓得只剩氣聲，“上次我挖過的位置。”
林玄策蹲下身把最上面一層丹渣刨開，果然摸到了松動的土層，被人挖過又重新填回去的土質(zhì)跟周圍不一樣。他用手往下挖沒有工具，只能一下一下地刨。煉氣一層**的修為讓他的指力比常人強(qiáng)了不少，硬土塊在指間碎裂，泥土嵌進(jìn)指甲縫里他也顧不上。
挖到一尺多深的時候，指尖碰到了一樣硬物，溫的。
他抓住那東西往外一拉——是一塊拳頭大小的碧綠色玉片，邊角鋒利，像是被人從一塊完整的玉簡上生生掰碎。玉片表面布滿了細(xì)密的紋路，在夜色里泛著微弱的綠光，觸手溫?zé)?，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蘊(yùn)含的靈氣正在隨著某種規(guī)律緩緩跳動。
確實(shí)是碧落玉簡的碎片。
林玄策把碎片翻轉(zhuǎn)過來，背面刻著幾行模糊的小字。他借著微弱的綠光仔細(xì)辨認(rèn)，只認(rèn)出了開頭三個字，然后眼神就變了。
《太虛古經(jīng)》。
這四個字他前世聽過。太虛宗的鎮(zhèn)宗功法，傳說中是初代太虛祖師從一處上古遺跡中帶出來的。但早在千年前就失傳了，現(xiàn)在的太虛宗修煉的不過是后人根據(jù)殘篇補(bǔ)全的縮水版。
如果他手上這片碎片是真的，那廢料堆底下埋著的，就不只是一片碎片，而是一整套完整的失傳功法。
“林哥？是什么東西？”孟小舟湊過來想看。
林玄策正要開口，忽然抬手捂住了孟小舟的嘴。
遠(yuǎn)處傳來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正穿過松林往廢料坑的方向走來。腳步聲很輕，但落地節(jié)奏極穩(wěn)，不是普通的外門弟子——這種步伐一聽就是常年修煉的高手，至少筑基以上。
兩道身影從松林的陰影里走出來。走在前面的老者穿著青色道袍，三縷長髯垂到胸前，腰間掛著一塊內(nèi)門執(zhí)事令牌。他身后跟著一個年輕弟子穿著內(nèi)門的天青色錦袍，面容俊朗，但眉宇間有一股子化不開的冷傲。
林玄策認(rèn)出了后面那個年輕弟子。
孫乾，內(nèi)門核心弟子，筑基三層修為。在太虛宗年輕一代里排名前三，平日里連外門弟子都不屑于多看一眼，更別說雜役院的下人。他怎么會半夜出現(xiàn)在后山？
林玄策拉著孟小舟縮回廢料堆后面的陰影里，把身體壓到最低。
“執(zhí)事大人，那東西的靈氣波動今晚特別明顯，”孫乾一邊四下打量一邊說，“就在這片區(qū)域?！?br>“確定是《太虛古經(jīng)》的碎片？”老者的聲音低沉渾厚。
“不會錯。我在藏經(jīng)閣查了三個月的古籍，這塊碎片是當(dāng)年宗門遺失的三塊核心碎片之一。只要能找齊三塊碎片，完整的《太虛古經(jīng)》就能重現(xiàn)。”孫乾的語氣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執(zhí)事大人，如果我能修成太虛古經(jīng)，今年的宗門**，我一定能壓過蘇婉柔?！?br>林玄策的耳朵動了一下。
蘇婉柔。
那個在原身記憶里唯一有過一絲溫度的名字。內(nèi)門天才，靈根品級極高，曾在雜役院里無意中幫原身說過一句話。原身記了一輩子，她大概根本沒放在心上。
原來孫乾跟蘇婉柔是對手，而且聽起來孫乾在蘇婉柔面前沒討到過好處。
“蘇婉柔的事情先放一邊。”老者擺了擺手，“先把碎片找出來。”
他們走到廢料坑邊。
林玄策把身體壓得更低了，孟小舟嚇得連呼吸都停了，整個人僵在那里一動不動。
老者在廢料堆邊站了片刻，閉上眼雙手掐了一道法訣，一道無形的靈氣波動擴(kuò)散開來，掃過整個廢料坑。靈氣掃過廢料堆，掃過周圍的地面，掃過林玄策藏身的角落——
然后停住了。
老者的眼睛猛地睜開，目光像兩把刀子一樣釘向林玄策藏身的方向。
“誰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