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幾聲。可吳道士站在那里，臉上竟沒有半點悲傷——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又像是看透了什么。
有人罵他沒良心，說這家人活著的時候沒少照顧你，怎么人死了你還笑得出來？吳道士也不爭辯，只是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他走的時候，嘴里嘟囔了一句話。我后來問奶奶，奶奶說他嘟囔的是——
"該還的，總歸要還。"
3 黑貓續陽命
我三歲那年開春的那場病，奶奶沒轍了。
她抱著我坐在床沿上，看著我燒得通紅的小臉，眼淚就掉下來了。她說，這孩子怕是要步****后塵。
我娘問她怎么辦。奶奶想了半天，說，去找吳道士。
我娘說，那人瘋瘋癲癲的，能信嗎？
奶奶說，信不信的，總得試試。你爺爺在世的時候照顧過他，他欠咱們家的。
于是第二天一早，奶奶抱著我，走了五里山路，去鎮東頭找吳道士。
那天吳道士難得正經。
他穿了一件灰藍色的道袍，頭發用一根木簪綰了起來，胡須也梳得順順當當。破屋里依舊是家徒四壁，但角落里收拾得還算干凈。屋里沒什么像樣的家具，就一張破桌子、兩把缺腿的椅子，地上堆著幾個空酒壇子，墻上掛著一桿旱煙。
吳道士盤腿坐在椅子上，瞇著眼打量我。
他伸出手，手指又黑又長，骨節分明，指甲縫里全是泥。他摸了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