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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家父趙立春,我稍微狂一點怎么了


巖臺山,一家掛著“野味大王”招牌的農家樂里,人聲鼎沸。

兩箱馬爹利XO被服務員搬上桌,瓶身的水晶在白熾燈下晃得人眼暈。

緊接著是整只的烤全羊、野豬肉燉粉條、清蒸**鱘。

原本還在討論“**大事”和“廉潔奉公”的法律系才子們,聲音漸漸小了。

“這酒……不便宜吧?”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咽了口唾沫,他是班里的團支書,平時最看不起趙瑞龍這種二世祖。

“喝就是了,廢什么話。”趙瑞龍座在主位上,襯衫領口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肌。

他隨手起開一瓶,琥珀色的酒液倒進玻璃杯里,像是倒白開水,“今天所有消費算我的,只有一個要求,開心。”

金錢不僅是通行證,更是消聲器。

原本圍在侯亮平身邊的幾個女生,眼神開始往趙瑞龍這邊飄。

那個年代,物質的沖擊簡單粗暴,直擊靈魂。

侯亮平坐在角落,筷子戳著碗里的花生米,臉色有些僵硬。

他引以為傲的理論知識和正義感,在這些實打實的硬菜和洋酒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這種被邊緣化的感覺,讓他如坐針氈。

“有些人,也就只剩幾個臭錢了。”

鐘小艾坐在侯亮平身邊,聲音雖輕,在包廂里卻格外刺耳。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趙瑞龍,“精神上的貧瘠,是用多少錢都填不滿的。”

趙瑞龍端酒的手一頓,笑了笑,沒搭理她。

這種****的優越感,他上輩子見多了。

對付這種人,打嘴炮沒意思,得用事實狠狠抽她的臉,把她的優越感踩進泥里。

飯局過半,眾人轉戰旁邊的KTV包廂。

90年代初的KTV,裝修風格充滿了暴發戶式的審美。

大紅大綠的霓虹燈球旋轉著,皮沙發有些磨損,空氣里滿是酒精和**混合的味道。

“亮平,去唱一個。”

鐘小艾把話筒塞進侯亮平手里,挑釁地看向趙瑞龍,

“給大家展示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藝術修養。”

“別讓某些俗人以為,有錢就能買來品味。”

起哄聲響起。

侯亮平也不扭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他選了一首《絨花》。

“世上有朵美麗的花,那是青春吐芳華……”

不得不承認,作為政法系的門面擔當,侯亮平是有兩把刷子的。

嗓音清亮,技巧嫻熟,帶著一股子那個年代特有的“晚會范兒”。

正統、標準,像教科書一樣完美,但也像教科書一樣——無趣。

一曲唱罷,掌聲雷動。

“太棒了!簡直是專業級的!”

“亮平不愧是咱們系的才子!”

鐘小艾下巴微揚,像只斗贏了的孔雀,目光再次掃向趙瑞龍,仿佛在說:看你怎么接。

趙瑞龍靠在沙發上,手里把玩著打火機。

“叮”的一聲,火苗竄起。

“正統?”他嗤笑一聲,火苗在指尖跳動,“不過是溫室里的花朵,沒見過真正的風雨。”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點歌臺前,粗暴地切掉了原本下一首的歌。

屏幕閃爍,節奏突變。

密集的鼓點像暴雨般砸下來,電吉他的失真音色撕裂了包廂里原本和諧的氛圍。

黑豹樂隊,《無地自容》。

趙瑞龍抓起話筒,沒用任何技巧。

全是靠著系統強化過的肺活量和兩世為人積壓在胸口的郁氣,猛地吼了出來: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

這一嗓子,帶著顆粒感極強的煙嗓,像一把重劍,劈開了所有人的天靈蓋!

侯亮平那種“學院派”的精致感,在這個充滿野性的聲音面前,應聲碎成了渣。

趙瑞龍扯開襯衫的第二顆扣子,單腳踩在茶幾上,眼神狂野而迷離。

他想起了前世趙家覆滅時的火光,想起了自己躺在冰涼的注射床上等待死亡的絕望。

“相遇相識相互琢磨!人潮人海中!是你是我!裝作正派面帶笑容!”

他拿著話筒指著侯亮平,目光如刀。

裝什么正派?裝什么清高?!

在權力的絞肉機里,誰不是帶著面具的鬼?

此刻,他不是那個紈绔二代,而是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是在時代洪流里掙扎的野獸。

那種撲面而來的生命力,那種撕心裂肺的宣泄,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女生們看呆了。在這個還在聽甜歌和晚會歌曲的年代。

這種充滿荷爾蒙的搖滾沖擊,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此時的趙瑞龍,頹廢、霸道、深情,危險得像一團火,讓人忍不住想靠近,哪怕被燒成灰。

“不必過分多說!自己去想!互道珍重!”

最后一句尾音拖得極長,幾近嘶吼。

趙瑞龍猛地將話筒砸在沙發上,抓起桌上的洋酒瓶,仰頭狂灌。

酒液順著他的下巴流進胸膛,在燈光下泛著野性的光澤。

“砰!”空酒瓶重重頓在桌上。

全場鴉雀無聲。三秒后,尖叫聲差點掀翻屋頂。

“龍哥**!”之前那個眼鏡男吼得臉紅脖子粗。

鐘小艾臉色煞白,緊咬著嘴唇。

她看著那個在燈光下狂笑的男人,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這種野性,是她在機關院里從未見過的。

侯亮平握著話筒的手有些發抖。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不是輸在技巧,是輸在氣場,輸在閱歷,輸在靈魂的厚度。

“來!喝!”趙瑞龍眼眶發紅,大手一揮。

“叮!檢測到宿主極度釋放破壞欲,積分+200。”

接下來的半小時,是單方面的**。

經過洗精伐髓丹改造的身體,酒精代謝速度是常人的五倍。

趙瑞龍來者不拒,洋酒混著啤酒,像喝白開水一樣往下灌。

想灌醉他的男同學們,不到一個小時就倒了一片。

“侯大才子,養魚呢?”

趙瑞龍拎著一瓶剛開的洋酒,搖搖晃晃走到侯亮平面前,嘴角掛著戲謔。

“不是看不起俗人嗎?來,讓俗人敬你一個。”

鐘小艾一把搶過酒瓶,像只護崽的母雞。

“趙瑞龍你別太過分!亮平不能喝這么多!”

“男人說話,女人少插嘴。”

趙瑞龍冷冷瞥了她一眼,沒有半點憐香惜玉,

“要么喝,要么承認自己是個軟蛋,滾出去。”

“我喝!”侯亮平被激得滿臉通紅,一把奪過酒瓶,“誰怕誰!”

“咕咚、咕咚……”

半瓶下去,侯亮平白眼一翻。

連句場面話都沒來得及說,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當場斷片。

“亮平!”鐘小艾驚呼一聲,去扶侯亮平,卻怎么也扶不起來。

她抬頭怒視趙瑞龍,眼圈泛紅:“你滿意了?你就是個**!”

“我是**。”

趙瑞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醉意朦朧地笑了,笑得肆無忌憚。

“但這個世界,**活得久。”

他彎下腰,湊到鐘小艾耳邊,帶著滿身酒氣。

“記住了,鐘大小姐,這就叫現實。”

說完,他轉身搖搖晃晃地往外走,留給眾人一個囂張至極的背影。

深夜,巖臺山旅館。

走廊里的燈泡忽明忽暗。

趙瑞龍扶著墻,腦袋里像是裝了一團漿糊,雖然身體代謝快。

但這酒精量實在太大了,神經還是有些麻痹。

他推開二樓的一間客房,連燈都沒開,直接倒在了床上。

不知過了多久。

走廊里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

緊接著。

“咔嚓。”

門被推開了。

趙瑞龍猛地睜開眼,手本能地摸向枕頭底下——雖然那里沒有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