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下去的時候，聽到彈幕里一片驚呼。

“倒了倒了！”

“才跑了不到兩公里，我贏了！”

宋芊芊從車里探出頭來，看了我一秒，然后聲音突然帶著恰到好處的慌張：

“深時哥哥，姐姐好像中暑暈過去了！”

付深時皺了皺眉，語氣不咸不淡：

“真暈了？”

“真的！”

宋芊芊的聲音急得快哭出來。

“深時哥哥，我聽老家的長輩說過，中暑的人必須馬上沖涼，不然會有生命危險的！”

付深時看著她，目光柔和下來：

“芊芊，你就是太善良了，她那樣對你，你現在還替她著想。”

宋芊芊咬著嘴唇，眼眶紅紅的：

“再怎么說她也是姐姐，我不能見死不救?！?br>
付深時捏了捏她的手，轉頭對保鏢說：

“去，把后備箱的高壓水槍拿來。”

高壓水槍接的是車載水箱。

付深時親自握著水槍，宋芊芊站在他身邊，兩人一起對準了我。

“準備好了嗎？”

付深時語氣輕松，像在玩什么游戲。

宋芊芊點點頭，聲音軟糯：

“深時哥哥，水壓別開太大，我怕姐姐受不了。”

“你太心軟了。”

付深時笑著搖頭。

“中暑就得沖涼，水壓小了沒用?！?br>
水柱噴出來的瞬間，我整個人從地上彈了起來。

那不是沖涼，那是被卡車撞。

高壓的水柱砸在身上，直接打在我的傷口上，疼得我連叫都叫不出來，只能張著嘴無聲地抽搐。

水柱沖進鼻腔和嘴里，嗆得我肺像要炸開。

我被沖得在地上翻滾，后腦勺磕在柏油路面上，眼前一片發黑。

水柱追著我掃，付深時在笑，宋芊芊在他身邊喊“姐姐你別亂動，越動越疼”。

她的聲音還是那么體貼。

彈幕刷的更瘋狂了，有叫好的，有說過分的，但更多的是看熱鬧的。

“這比直接道歉刺激多了?！?br>
“付總真會玩。”

“這水壓看著得有上百公斤吧？”

“芊芊太善良了，這種時候還惦記著救人?！?br>
水停了。

我趴在地上，渾身哆嗦。

身上的傷口被水沖得翻出白邊，血和水混著在身下漫開。

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分不清是水還是血。

付深時蹲下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把我臉抬起來。

“柳淼，考慮得怎么樣了？”

我嘴里的血沫往外涌，說不出話。

他晃了晃我的腦袋，語氣像在哄小孩：

“道個歉而已，至于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嗎？跟芊芊道個歉，我馬上讓你上車?！?br>
宋芊芊在他身后探出頭來，一臉心疼地看我：

“姐姐，你就別讓深時哥哥生氣了。你就說句對不起，我不會怪你的?！?br>
她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只有我們三個能聽見：

“姐姐，你就認個錯吧。我這個人命賤，你給我磕個頭，我不覺得丟人。你這樣硬扛著，受苦的是你自己。”

我看著她的臉，近在咫尺。

那張臉上寫滿了關切，眼睛里甚至還帶著淚光。

我把嘴里的血水攢了攢，對準她的臉，用力吐了出去。

血水糊了她一臉。

宋芊芊尖叫了一聲，往后踉蹌了兩步，手忙腳亂地擦臉，擦得滿臉都是血印子。

付深時一腳踹在我肩膀上，我整個人往后翻了個跟頭，后腦勺磕在路面上，腦子里嗡的一聲。

“給臉不要臉！”

他蹲下來，聲音低得發冷：

“現在都這樣了還敢欺負芊芊？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弄死你？”

宋芊芊在旁邊拉著他的袖子，聲音帶著哭腔：

“深時哥哥，算了，姐姐她不是故意的，她肯定是太難受了才會這樣……”

付深時把她護到身后，指著我的鼻子：

“既然你這么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