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氣得渾身發抖：“演戲？你拿你親生女兒演戲？你這是犯法你知不知道！”

“犯什么法？”母親翻了個白眼，“我教育自己孩子，天經地義。再說了，就是脫了兩件衣服拍了幾張照片，至于這么大驚小怪的？”

她嘴角甚至微微翹了起來：“你看，這不是好好的嗎？就她一個人在里面，又沒別人。王哥早就走了，我就是讓他配合拍個開頭，后面都是她自己躺在那兒裝可憐。”

“裝可憐？”我爸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女兒被你關著，你管那叫裝可憐？”

“不然呢？”母親毫不示弱地頂回去，“她要是真不愿意，早該喊救命了。隔壁趙姨就在家，她一喊趙姨能聽不見？她沒喊，說明她心里清楚，這就是在幫她弟弟長教訓。”

我爸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了半天。

而我由于掙扎得太過劇烈，怕我再喊，王大爺死死地用被子捂住我的臉。

我能感覺到呼吸越來越困難。

棉絮堵住了我的鼻子和嘴巴，我只剩最后一絲力氣，拼命往鏡頭的方向爬。

我希望有人能通過鏡頭看見我，來救我。

我的手指在地上摳出血痕，指甲斷了也不覺得疼。

鏡頭那邊，直播間的彈幕已經瘋了。

“那個老頭在干什么！他在捂孩子的臉！”

“孩子快喘不上氣了！快報警啊！”

“這是真的！不是演的！快救人！”

有人認出了我。

一個電話打到了我爸爸的手機上。

“顧大勇！你知道你孩子在干什么嗎！你女兒正在網上被直播！你們這是在**！為了博眼球炒作熱度，你們連臉都不要了？”

“你們再不停止，我們要報警了！你們這是犯罪！”

而這時，我**聲音尖銳、刺耳。

“關你們屁事！要你們瞎操心！”

她對著電話那頭吼，“我教育我自己的孩子，輪得到你們管？我女兒跟誰在一起，都是我們家的事！是我們的自由！”

眼淚從我的眼角滑下來，我想要開口。

可我的喉嚨里只發出一聲氣若游絲的喘息。

然后，最后一絲空氣從我肺里被擠了出去。

被子死死地捂在我臉上，我再也吸不進任何東西了。胸腔像被火燒過一樣疼，然后那疼痛慢慢消退，變成了麻木。

眼前的白光越來越亮，耳邊嗡嗡的聲音越來越遠。

我聽見我媽在外面說：“行了行了，多大點事，就是嚇唬嚇唬她，死不了。”

“王大哥人是年紀大點，可人家有錢，中了五百萬呢，丫頭真跟了他也不委屈。”

“我都是為了這個家，你們怎么都不理解我呢。”

她的聲音像一根針，一下一下扎在我心上，把我已經千瘡百孔的心扎得稀爛。

我的意識像水一樣從身體里流走，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

我發現自己慢慢飄了起來。

門外，我爸的聲音突然炸開，帶著哭腔和怒吼。

“顧山姍！爸來救你了！你別怕！”

然后是重重的踹門聲——“咣！咣！咣！”

他一腳一腳地踹在門上，每一下都用盡了全力。

可我已經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