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一樣亂花錢，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我知道了，媽。”我木然地回答。
我站起身，收拾碗筷。
洗碗的時候，水流沖刷著盤子上的油污。
我用濕漉漉的手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點開購物軟件。
購物車里，靜靜地躺著一塊二手國產數位板。
只要三百塊錢。
我看了它很久，久到屏幕因為超時而暗了下去。
我重新點亮屏幕。
手指在紅色的“刪除”鍵上停頓了一秒。
然后，按了下去。
“是啊，我這種人，怎么配用那么好的東西呢。”我喃喃自語。

“林夏，你這畫的也太可愛了吧！你學過插畫？”
辦公室里，同事小雅驚訝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嚇了一跳，慌忙用手里的財務報表蓋住桌上的廢紙。
“沒……沒有，我就是隨便亂涂的。”我結結巴巴地解釋。
小雅卻一把將那張廢紙抽了出去。
紙上是用黑色圓珠筆勾勒的一個簡筆畫小女孩。
小女孩被困在一個巨大的玻璃罐子里，正仰著頭看外面的飛鳥。
“這叫隨便涂涂？”小雅瞪大了眼睛。
“這構圖，這神態，絕了！你完全可以嘗試去做插畫師啊！”
插畫師。
這三個字像是一顆石子，猛地投入了我心中那潭死水。
激起了一陣讓我感到恐慌的微瀾。
“你別拿我開玩笑了。”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我連個數位板都沒有，怎么做插畫師。”
小雅拍了拍我的肩膀。
“現在手機上也能畫啊，下載個繪畫軟件，用手指頭都能畫出大作來。”
“你真的有天賦，別浪費了。”
那天下午，我的腦子里全是小雅的話。
晚上下班回到家。
吃過那頓照例伴隨著母親抱怨的晚飯后，我躲進了自己的房間。
我關上門。
在手機應用商店里，搜索了小雅說的那個繪畫軟件。
下載，安裝，打開。
新建畫布的那一刻，我的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我用手指在屏幕上畫下第一根線條。
雖然歪歪扭扭，雖然很不習慣。
但那種久違的、創造事物的快樂，瞬間席卷了我。
我開始在深夜偷偷練習。
不敢開大燈，只能縮在被窩里，把手機屏幕亮度調到最低。
因為父母對我的控制，是無孔不入的。
房門把手突然轉動了一下。
隨后門被推開了。
“夏夏，媽給你切了點蘋果。”
母親端著一個果盤，沒有敲門，直接走了進來。
我迅速按下鎖屏鍵，將手機塞到枕頭底下。
裝作剛睡醒的樣子揉了揉眼睛。
“媽，我都要睡了。”
母親狐疑地掃視了一圈房間。
目光在我的枕頭處停留了片刻。
“這么早就睡了？沒玩手**？”
“沒，今天報表多，太累了。”我輕聲說。
母親把果盤放在床頭柜上。
“累點好，累點說明工作充實。你那工作可是**求爺爺告奶奶才弄來的。”
“別整天想些有的沒的，安安分分上班才是正道。”
“知道了。”
母親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
我知道，那是她為了方便隨時聽我房間里的動靜。
等外面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我才重新拿出手機。
切回那個繪畫軟件。
經過半個月的深夜練習，我鼓起勇氣，畫了一幅完整的短篇漫畫。
講的是一個被提線操控的木偶，試圖剪斷絲線的故事。
我將這幅作品匿名投給了一個小型的網絡漫畫平臺。
筆名叫“夏日出逃”。
投出去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是在深海里憋了很久的人，終于浮出水面換了一口氣。
可是，這口氣還沒喘勻。
第二天晚飯時，父親的臉色異常沉重。
他沒有看電視，也沒有抽煙。
只是盯著面前的飯碗，長吁短嘆。
“老家的房子，墻皮都脫落了，再不翻新，怕是要塌了。”
父親終于開了口。
母親立刻接話：“是啊，可是翻新得要好幾萬呢，咱們家哪有那個閑錢。”
她看向我。
“夏夏，你工作也有兩年了，平時吃住都在家里，有沒有存下點錢？”
我握著筷子的手一僵。
我知道，這是他們變相地在探查我的財務狀況。
確保我沒有“亂花錢”的資本，也沒有脫離他們掌控的能力。
明明我已經每個月都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