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個站在站臺上的人，目送一輛永不停靠的列車遠去。
我轉頭就跑，沿著街道往家的方向沖。
但跑了沒兩百米，我停了下來。
我面前那條路，路燈在閃爍。
不是電路故障那種毫無規律的閃爍。是一個固定的頻率，暗、亮、暗、亮，中間夾雜著不正常的明滅。我盯著看了十幾秒，發現那些光里暗**某種規律——像摩斯電碼。
我把手機的錄音打開，對準路燈。
錄了三十秒后放出來聽，燈泡發出的嗡嗡聲在倍速播放下變成了人工合成的人聲，一字一頓：
“開——啟——秩——序——層——級——二。”
“回——收——異——常——個——體——沈——渡。”
我的名字。
我扭頭就往另一個方向跑。
跑到下一條街，路燈開始以相同的頻率閃爍。
我停下，轉身，再換方向。
三條街道，每一條的路燈都像約好了一樣亮起來，統一頻率、統一節奏，像一排排站立的哨兵，盯著我這個擅闖禁地的入侵者。
不對。
我站在十字路口中間，環顧四周。
不是路燈在針對我。
是這個城市在看著我。
我往家的方向跑，身后的路燈一排接一排熄滅，面前的路燈一排接一排亮起，像在為我引路，又像在確保我走不偏。
我跑了將近二十分鐘，氣喘吁吁地到了小區樓下。
門口的保安亭亮著燈，值班的老劉趴在桌上打盹。我刷卡進去，他連頭都沒抬。
電梯里有一面鏡子，我全程低著頭，不敢看。
等電梯門開，我幾乎是沖出去的，掏鑰匙開門、反鎖，然后靠著玄關大口喘氣。
安全了，暫時。
我打開客廳的燈，發現家里一切正常。冰箱嗡嗡響，空調在吹，空氣里是熟悉的味道。我檢查臥室、陽臺、衛生間——沒人，沒異常。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深呼吸，努力讓心跳降下來。
然后我打開手機。
我要確認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夢。
聊天記錄還在，王姐發的那條“別在鏡前站太久”還在，但我再看那個對話框時，聊天記錄消失了。
只剩一條消息，系統提示：“該用戶已被注銷。”
我打開通訊錄，王姐的號碼還在，但撥過去是空號。
我打開手機相冊，最后一張圖片是我拍的洗手間碎片照片。
我點開，放大觀察。
碎片上那些古裝人臉都沒了，只剩一地碎玻璃。但照片右下角，那行刻在洗手臺上的字還在：“小心王姐。她從三百年前，就看著你了。”
這不是幻覺。
我站起來，走到浴室。浴室有一面大鏡柜，我用一塊浴巾把它完全蓋住。不想看，不想知道。
然后我打開筆記本電腦。
沒有聯網，但我下意識想找點什么能讓自己安心的東西，比如代碼。
我打開IDEA，加載最近的項目。
但加載完成后，我愣住了。
我的項目文件樹里多了一個文件夾，名稱是一串亂碼，我點進去，看到里面只有一個文件——
“城市契約.exe”
我從來沒有寫過這個文件。
我盯著它，手懸在鼠標上，猶豫了幾秒鐘。然后我雙擊點開。
文件不是可執行程序，是一個巨大的代碼文件。
我一行一行往下看，手指開始發抖。
那些代碼不是某種編程語言，更像是一種混合體——夾雜著python、J**aScript，還有我從未見過的語法，大段的注釋是繁體中文。
我讀到中間部分時，看到了讓我頭皮發麻的內容：
```
# 重力常量 9.8 m/s2
GR**ITY = 9.8
# 光照速度 299792458 m/s
LIGHT_SPEED = 299792458
# 人類遺忘曲線，N為天數
FORGET_RATE = 0.21 * exp(-0.02 * N)
# 城市居民數量
CITIZEN_COUNT = 340000
# 居民出勤率修正
ATTENDANCE_MOD = 0.997
```
這不是代碼，這是物理規則。
重力、光速、人的遺忘曲線——這些參數被人寫進了某個系統里，變成了可修改的變量。
我往上翻，想找到文件的開頭，看看有沒有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