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與副駕駛------------------------------------------，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了然和欣慰，但臉上仍是威嚴。他重重哼了一聲：“沒事？你差點把軟軟嚇暈過去！”，語氣放緩，“軟軟，過來，讓爺爺看看?！闭f著，朝她招了招手。，在老爺子身邊站定，輕輕喚了聲：“爺爺，沒事?！保屑毚蛄浚娝劬€紅腫著，愈發心疼：“有沒有嚇到？這臭小子太不像話了，爺爺讓他給你道歉?！彼上蛏蚧匆埃奥犚姏]有？好好道歉！不怪他，”溫清軟連忙搖頭，聲音細細的，“是我自己膽子小……”她又低下了頭。，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像打翻了調料鋪，五味雜陳。這丫頭明明被他欺負得那么慘，還在替他開脫。，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別扭：“溫清軟，你沒必要替我解釋?！?。老爺子看著她又委屈又懂事的模樣，忍不住拍了拍她的手背。：“軟軟就是太善良了！你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把軟軟送回家！我……我自己可以回去?！睖厍遘浶÷曊f，她實在是不想再和這個陰晴不定、讓她害怕又心跳失序的男人單獨相處?！安恍?！”沈淮野想也沒想就脫口反駁，聲音大得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平靜些，但依然帶著不容置疑?！斑@么晚了，你一個人不安全?！彼哪抗廪D向老爺子，帶著幾分不情愿的妥協，但語氣堅定，“我送她?！?，又叮囑溫清軟：“軟軟，他要是再敢欺負你，你就給爺爺打電話，爺爺立刻過來收拾他！”他加重語氣，“聽到沒有？聽到了，爺爺。”溫清軟點頭?！霸僖?，軟軟，路上小心?！崩蠣斪幽克退麄冏呦蛏蚧匆伴_來的一輛黑色跑車，一直看著，直到溫清軟坐進車里，才提高聲音喊道，“淮野！要是軟軟少了一根頭發，我拿你是問！”拐杖再次重重杵地。
跑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駛離了機場。
沈淮野開著車，沉默在車廂內蔓延。他透過后視鏡，瞥見溫清軟安靜地坐在后座，蜷縮在陰影里，像個被遺忘的娃娃。
心里那股莫名的煩躁又升騰起來，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的不爽。
“坐后座干什么？”他打破沉默，聲音低沉，帶著明顯的不悅，“坐副駕駛來。”
溫清軟聞言，抬起頭，從后視鏡里對上他瞥過來的視線，又迅速垂下，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聲音細若蚊蚋：“你不是說……副駕駛……”
她沒說完，但沈淮野立刻想起了自己剛才在車里宣布的“條件”之一——副駕駛不能空，但那是給別的女人坐的。
他呼吸一滯，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懊惱感涌上心頭?？煽吹剿s在后座，離他遠遠的樣子，心里那陣不舒服的感覺更加強烈。
“讓你坐就坐，哪來這么多廢話！”他語氣兇巴巴的，像是在掩飾什么，眼神卻有些閃爍地看向前方。
溫清軟抿了抿唇，默默地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換到了副駕駛座上。
她動作很輕，坐下后立刻系好安全帶，端正坐好，目視前方，像個聽話的小學生。
看著她乖乖坐過來，沈淮野心里的煩躁奇異地消散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微妙的、讓他無所適從的情緒。
一路無話，只有跑車引擎的轟鳴和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車子進入城市主干道。夜色漸濃，華燈初上。
“地址?！鄙蚧匆霸俅未蚱瞥聊?，眼睛盯著前方的路，不敢看她。
“……**?！睖厍遘涊p聲說。
“**哪里？”他追問，語氣依然生硬。趁著等紅燈的間隙，他偷偷瞥了她一眼。暖黃的路燈光掠過她的側臉，勾勒出柔和的線條。
她依舊那副怯生生、乖乖的樣子，讓他心里某處又軟了一下，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滋味，“具體點?！?br>“富麗花園。”她低下頭，報出小區名字。
沈淮野幾不可聞地輕哼一聲，踩下油門。跑車加速，流暢地匯入車流。他沒再說話，只是專注地開車，但緊繃的下頜線緩和了許多。
很快，車子停在了“富麗花園”氣派的大門入口處。這里環境清幽，是京城有名的住宅區。
“到了，下車吧?！鄙蚧匆跋嘶?，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他轉過頭，眼神復雜地看著她，心里竟涌起一股淡淡的不舍，還有更多理不清的情緒。
溫清軟輕聲應了句“好”，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晚風帶著涼意拂過，她下意識瑟縮了一下，然后站定，對著車內的他微微鞠躬，“謝謝沈少爺送我回來?！倍Y貌，卻疏離。
沈淮野看著她下車后，那抹小小的、穿著月白色旗袍的身影站在路燈下，仿佛下一秒就要融進光暈里，消失不見。
一種強烈的沖動驅使著他，在他意識到之前，話語已經脫口而出：“溫清軟！”
聲音在空曠的夜色中傳開，帶著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急切。
已經轉身準備離開的溫清軟聞聲頓住，有些茫然地回過頭。
路燈的光在她瓷白的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那雙剛剛哭過的眼睛還帶著些許紅腫，卻清澈如初，靜靜地望向他，帶著疑問：“……沈少爺，還有事嗎？”
沈淮野與她目光相對。
夜色溫柔，燈火闌珊。女孩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眼眸清澈，帶著未干的濕意和全然的懵懂，望進他深處。
他一時語塞，心臟像是被那目光輕輕攥住。想說什么？道歉？收回那些混賬條件？還是……叮囑她晚上鎖好門？
千頭萬緒堵在胸口，最終只是化作了喉間一絲輕微的滾動。
那些從未有過的、陌生而洶涌的情緒在他胸腔里沖撞，讓他這個向來恣意橫行的人，第一次感到了無措。
他就這樣看著她，深邃的眼底映著路燈的光點和她小小的倒影，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卻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悄然改變。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隱約的花香。良久，沈淮野才幾不可察地移開視線，嗓音低沉，說了句無關緊要的話：“……沒事，進去吧。”
溫清軟眨了眨眼，輕聲應道：“嗯。沈少爺再見?！?br>她轉身，纖細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小區大門內。
沈淮野卻久久沒有發動車子。他靠在駕駛座上，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攬住她腰肢時的溫熱觸感，鼻尖仿佛還縈繞著那抹淡淡的、屬于她的香氣。
車里還留著她坐過的余溫，副駕駛的位置，第一次讓他覺得，或許……不該是空的。
他抬手，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訂婚？瓷娃娃？各過各的？那些他親手劃下的界限，此刻回想起來，竟顯得如此可笑而……令人心煩意亂。
夜色更深了。他啟動引擎，跑車發出低吼，駛入茫茫夜色。
只是這一次，車廂內似乎不再空曠，某個角落，已經被一個穿著月白旗袍、眼睛濕漉漉的影子和她發間似有若無的香氣，悄然占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