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含恨重生
鳳曜女尊國，冷宮殘雪漫天。
刺骨的北風卷著鵝毛大雪，刮在人臉上如同刀割。
蘇清鳶被死死綁在冰冷的刑架上，雙手雙腳的筋脈已被盡數挑斷。
黏稠的鮮血順著慘白的指尖滴滴墜落，在皚皚積雪上暈開，宛如一朵朵凄厲的血蓮。
三天三夜。
從九五之尊的鳳曜女帝，到任人宰割的階下囚，只需要一場宮變。
她睜著布滿血絲的眼睛，透過漫天飛雪，死死盯著面前的人。
蘇清柔一身大紅鳳袍，腰懸九龍鳳印，笑得明媚張揚。她的身側，攬著她腰肢的男人，是凌玄羽。
那個她親手從萬千秀男中選出的男人。
那個她用整整三年真心相待的男人。
那個她以為會與她共度一生的男人。
此刻，他正用一種看螻蟻般的目光看著她。
“母帝臨終前，你口口聲聲說要輔佐我，誓死效忠我。”
蘇清鳶嗓音嘶啞，每吐出一個字都有血沫從嘴角滲出。
“蘇清柔，你的良心呢？”
蘇清柔臉上天真的笑意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積壓多年的嫉妒與怨毒。
她彎下腰，湊近蘇清鳶的耳邊，聲音輕柔得仿佛在說情話：
“良心？憑什么這皇位就是你的？我讀書騎射樣樣勝過你，憑什么所有人都只看得到你蘇清鳶？憑什么你是君，我是臣？”
她頓了頓，笑意更加陰冷。
“對了，還有那個沈辭。你把他調出太醫院的時候，我心疼了好久呢。
那么清冷孤傲的人，跪在雪地里求你的樣子，真是讓人心*。
姐姐，等你死了，我會替你好好‘照顧’他的。”
沈辭。
這個名字如同一柄利刃，直直刺入蘇清鳶千瘡百孔的心臟。
瀕死的幻覺中，她這可笑又可悲的一生，如走馬燈般在眼前一幕幕掠過。
她看見太醫院的廊檐下，一身素白長袍的清冷少年沈辭，跪在漫天大雪之中。
他跪了整整三天三夜，膝蓋下的積雪被體溫融化成冰水，又再次結冰。
他只是想求她收回那道將他調離太醫院的旨意。
而她呢？
她正陪著凌玄羽在暖閣賞雪。透過窗欞，她看見了那個跪在雪地里的身影，只淡淡說了一句：
“讓他跪著吧，跪累了自然就走了。”
后來，她聽說沈辭離開太醫院之后，被蘇清柔的人抓去折斷了十根手指，廢了一身醫術。
再后來，她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她看見暗衛營外，那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黑衣死士墨塵。
他單槍匹馬闖入九重箭陣，身中十七箭，渾身浴血，至死都面朝著她的寢宮方向。
那一夜，她正與凌玄羽飲酒作樂。
歌舞升平中，她隱約聽見遠處的聲音有些嘈雜，隨口問了句出了什么事。
凌玄羽給她斟了一杯酒，溫柔地說：
“許是哪個不長眼的小賊誤闖了宮禁。陛下不必理會。”
她便真的沒有理會。
墨塵孤身戰死在離她寢宮不到三里處，尸首被野狗撕咬，無人收殮。
她甚至不知道他曾為她赴死。
她看見京城護城河畔，那個懷抱玉佩的藍衣公子夜璃。
他站在橋上，江風吹起他的衣袂，那雙桃花眼里再無往日的**恣意，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絕望。
那塊玉佩是她五年前隨手賞的。
他替她秘密調度軍餉，以一己之力撐住了整個北境戰事，滿心以為她會給他一個名分。
可她呢？
她聽信凌玄羽的讒言，以為夜家富可敵國是在圖謀不軌，一紙詔書抄沒夜家全部財產，將他逐出京城。
從始至終，她連見他一面都不肯。
夜璃跳入護城河的時候，懷中仍緊緊揣著那枚玉佩。
江水漫過了他的胸口，漫過了玉佩，漫過了那雙驚艷了整個京城的桃花眼。
她看見邊疆風雪中，那個手握銀槍的女將軍葉云裳。
她收到假軍報后星夜兼程趕回京城，想去問女帝一句“為什么”。
卻在半路遭遇埋伏，連中數刀，至死都以為是她蘇清鳶下旨滅她滿門。
而那道調她回京的旨意，是凌玄羽以她的名義發的。
她從頭到尾，一無所知。
……
都是她造的孽。
全都是她蘇清鳶，親手造的孽。
這些畫面在她瀕死的腦海中一幀幀閃過，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像是近在眼前。
她想要嘶喊，想要流淚，可喉嚨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