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這四段視頻，還有很多。剛才法警拷貝數據的時候我瞄了一眼，存儲卡里有將近一百二十個文件。”
一百二十個。
一年。
我的兒子用脖子上掛的一個破玩偶，錄了一年。
三歲多的孩子。
他什么時候學會按那個開關的？
他什么時候知道該在什么時候按下去的？
他替**媽，一個人扛了一整年。
“小舟在哪？”我抓住小周的手。
“在休息室，法警看著呢。小棉也在。”
“我能不能去看看他們？”
小周猶豫了一下。
“我去跟法官說說。”
她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陸衍舟掛了電話，轉過身，看到了我。
他朝我走過來。
腳步不快不慢，像他平時在家從臥室走到客廳那樣自然。
可他走到我面前站定的時候，他的眼神讓我后背一涼。
“晚寧，你聽我說。”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和他在法庭上哭訴時一模一樣。
“事情鬧成這樣對誰都不好，你也不想讓孩子受傷對不對？”
我盯著他。
“我媽年紀大了，可能做事欠考慮，但她是為了我們這個家——”
“你知道。”
我的聲音從嗓子眼里擠出來，干澀粗糙。
“什么？”
“你知道她給我加藥。”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就一下。
但我看到了。
“你在說什么？我怎么可能知——”
“你把家里的監控調成只拍客廳中間那個角度，是你調的。”
他不說話了。
“你每次出差之前都會叮囑**把我的藥準備好，是你叮囑的。”
“你第一次帶我去看精神科的那天，是**住進來之后的第三個星期。在那之前我什么毛病都沒有。”
“你這套，從頭到尾，你和她一起演的。”
他的表情終于裂開了一條縫。
不是愧疚。
是被拆穿之后的惱怒。
“蘇晚寧，你不要逼我。”
“你怕什么？”
“你以為就憑一個小孩子錄的幾段破視頻就能翻天？”他靠近了一步，聲音變冷。
“法庭看的是證據。那些就診單是真的吧？藥是你自己去買的吧？鄰居們聽到的動靜是真的吧？”
“那是**——”
“你證明給法官看啊。你證明哪一粒藥是她多塞進去的。你證明她在水里放了什么。你拿不出化驗報告，拿不出監控，拿不出——”
“我有。”
走廊盡頭傳來小周的聲音。
她手里舉著一張紙。
“這是我剛剛聯系北城司法鑒定中心拿到的加急受理通知。法官已經同意，對蘇晚寧近半年來的就診用藥做全面復查，同時對趙秀蘭經手的所有藥物進行化驗鑒定。”
她走到我面前，把那張紙遞給我。
“蘇姐，剛才在休息室，法官看了更多的視頻。”
“更多？”
“第五十三個文件。”
小周的嘴唇抿了一下。
“趙秀蘭在藥粉里摻了別的東西。不是原來的精神科藥物，是她自己從網上買的***。”
我的手指尖一陣陣發麻。
***。
混在精神科藥物里。
加倍。
怪不得我每天下午都昏過去。
怪不得我腦子里的記憶一塊一塊地消失。
怪不得我做出那些連自己都不記得的事。
她不只是想讓我看起來像瘋子。
她想讓我真的變成一個瘋子。
陸衍舟的嘴張了張，沒發出聲。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周，然后低下頭，用拇指飛快地在手機上打了一行字。
發給了誰，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已經慌了。
休庭結束。
我回到被告席上。
法庭的氣氛和二十分鐘前完全不同了。
旁聽席的人還是那些人，但他們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厭惡。
是復雜的，帶著某種不安的審視。
他們在重新打量我。
好像第一次看清楚我這個人。
法官重新落座。
“繼續審理。鑒于新證據的出現，法庭需要對以下事項進行核實。”
他翻開筆記本。
“第一，被告的精神科就診是否基于真實病情。第二，被告在婚姻存續期間的異常行為是否與外力用藥有關。第三，原告是否知情并參與相關行為。”
他看向陸衍舟。
“原告，你是否知道***趙秀蘭在被告的藥物中添加了額外成分？”
“不知道。”
回答得很快。
太快了。
法官沒有追問。他轉頭看向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