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話沒說。
兵痞不耐煩了，一腳踹在他腿彎上。他悶哼一聲，單膝跪了下去。
我從隨身的藥箱底下抽出一張短弩。
前世在冷宮那些年，什么兵器都沒摸過。這輩子我用了一年時間，把弩練到指哪兒打哪兒。弩機扣動的一瞬間，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上輩子他跪在地上等死的時候，我什么都做不了。
現在我不一樣。
第一箭射穿了踹他那人的咽喉。第二箭釘進另一個兵痞的胸口。第三個轉身要跑，箭從他后頸穿出，他撲倒在地，腿抽搐兩下就不動了。
還剩一個。那人已經嚇傻了，癱在地上尿了褲子。
我正要扣**下，蕭抱寒忽然開口：「留一個。」
他的聲音沙啞，是被冷宮那些年的濕氣浸壞的。但每個字都很穩。
他說：「留一個回去報信。就說皇陵有匪患，他們自己會怕。」
我收弩。
照做了。
從頭到尾，我和他沒有對視一眼，沒有交談一句。他甚至沒有抬頭看我是誰。
我以為他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我處理完**準備離開，在山坡上回頭望了一眼。
他拄著木杖站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方才跪過的地面，然后伸出那根當拐杖用的木棍，在泥土上畫了一下。
天光還亮。我看見那個字。
是一個「謝」字。
他練過字的人都看得出來，那一筆一畫，用的是最端正的楷書。
我把短弩裝回藥箱，沒有回頭。
下山的路上，有片枯葉落在我肩頭。
我沒有拂掉它，忽然就哭了。
第五章：長命鎖和一枝桂花冷宮的后面有棵老槐樹，樹干粗得三個人合抱不過來。樹葉遮天蔽日，把冷宮那扇永遠不會打開的朱漆門遮得嚴嚴實實。
我在老槐樹下面蹲了三天，才等到一個可以跟沉妃獨處的機會。
說是沉妃，其實早就沒了妃位的體面。她住的那間屋子，還沒有御膳房的柴房大。窗紙破了好幾個洞，用舊布塞著，風一吹嗚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