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
這一世我不會再給他們機(jī)會。
我躺下，閉上眼，腦子里卻是裴淮安心口那根最粗的刺——那根刺繞得太緊了，像恨，也像愧。
沈棠到底發(fā)生過什么？
他背叛她的那一次，為什么會長出最猙獰的荊棘？
而我……要不要去見一個死人，討一個“原諒”？
想到這兒，我在黑暗里輕輕嗤笑一聲。
原諒？
我連自己的原諒都不會給他，怎么可能替別人給。
第五章 墓碑上沒有照片，只有一束新花
第二天一早，程橙把車停在我家樓下，拉開副駕門就罵我：“你昨晚到底干嘛了？我看你消息看得一夜沒睡。”
我把包往她懷里一塞：“先走。去南山墓園。”
她愣了下：“你真要去啊？大清早跑墓園，不瘆得慌？”
“我更怕活人。”我扣上安全帶。
車開出去沒多久，程橙從后視鏡瞄我：“你臉色不太對。裴淮安沒攔你？”
“他以為我去買東西。”我說完自己都想笑——結(jié)婚證還熱乎著，我就開始騙他了。
也不算騙。是學(xué)他。
南山墓園在城郊，山路繞，霧氣壓得很低。到門口時，賣花的老**沖我們招手：“姑娘，買束菊花吧，今天霧大，路上滑。”
我隨手買了一束白菊，付錢的時候，老**又補(bǔ)一句：“你去看誰呀？最近來找沈棠那位的人可不少。”
我手指一頓：“沈棠？最近很多人來看她？”
老**壓低嗓門：“可不是嘛。以前一年也沒幾個，這陣子隔三差五就有人來，穿得還都挺體面。嘖，年輕人死得早，可惜。”
程橙在旁邊“啊？”了一聲，眼神跟我對上，明顯也覺得不對勁。
我們按著墓園的指示牌一路往里走。沈棠的墓在靠里的一排，位置不差，背山面林，風(fēng)吹過來帶著松針味。
可我第一眼看見墓碑，就覺得怪。
墓碑很新，像是近幾年才換過的。碑面干干凈凈，沒有照片，連那種常見的瓷像都沒有。名字刻得很規(guī)整：沈棠。旁邊落款日期，卻不是“去世日”，而是“立碑日”。
我蹲下去看，立碑日——兩年前。
程橙倒吸一口氣：“不是說死很多年了嗎？怎么兩年前才立碑？”
我沒說話，只盯著碑前那束花。
不是我手里這束，是別人剛放不久的——花莖還濕，包裝紙邊角都還挺硬，像剛從花店出來。
有人比我們更早到，甚至可能是昨晚。
我把白菊放下，指尖碰到碑前的香灰，還是溫的。程橙也蹲下來，伸手摸了一下，臉色立刻變了：“這……剛燒過。”
我站起身，視線在四周掃了一圈。霧里樹影晃動，遠(yuǎn)處偶爾有人走過，腳步聲拖得很長，像從別處傳來的。
我忽然想起裴淮安心口那根最粗的刺——它指向的不是我，是這塊碑。
可碑上沒有照片，像故意不讓人確認(rèn)她長什么樣。
“去管理處。”我說。
管理處的工作人員翻了登記冊，聽見“沈棠”兩個字時，眼神明顯閃了一下：“你們是家屬？”
“朋友。”我把結(jié)婚戒指轉(zhuǎn)了轉(zhuǎn)，語氣隨意，“她生前跟我老公認(rèn)識，我來看看。她家人呢？怎么墓碑連照片都不放？”
工作人員笑得很假：“家屬要求的，我們也不好管。至于照片……可能家屬覺得不吉利吧。”
程橙在旁邊忍不住：“不吉利？那立碑兩年前又怎么說？人不是早就——”
我一把按住程橙的手，沖她搖頭，示意別吵。
我轉(zhuǎn)回去看工作人員，聲音放得更輕：“那她骨灰在嗎？我看墓碑挺新，像是……遷過？”
工作人員臉一僵，嘴硬：“都在的。”
我點(diǎn)點(diǎn)頭，沒再問，拉著程橙往外走。走出管理處那段路，程橙才壓著嗓子爆發(fā)：“***，這墓園的人一看就有問題！你看那人的表情，像背稿子一樣！”
我沒接話，心里卻在發(fā)冷。
要么沈棠的死有貓膩，要么這個墓根本就是個“紀(jì)念碑”。
如果她真的死了，為什么還要遮遮掩掩？如果她沒死——那裴淮安欠她的原諒，就有可能真的拿到。
車剛開出墓園，程橙手機(jī)響了，她接起聽了兩句，臉色更難看：“阿枝……我剛找人打聽了一下，沈棠當(dāng)年出事后，沈家根本沒拿到遺體，葬禮是裴家辦的，棺材也是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