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散了。這是大忌——請神容易送神難。”
“為什么散？”
趙三爺搖頭：“不知道。只聽說他封了鼓，封了法器，再不給人看事。那之后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
陳默還想問，趙三爺擺擺手：“后生，有些事過去就過去了。你爺既然沒告訴你，有他的道理。”
離開趙家，陳默在屯里轉了轉。廢棄的房子多數門窗俱在，里面的生活痕跡卻保留著：炕席、破碗、墻上褪色的年畫。在一戶人家的外墻上，他看見用白灰畫的奇怪符號，像個簡筆的人形，但頭特別大，手臂極長。
他用手機拍下，繼續走。
下午回到老宅，陳默開始整理祖父的手札。大多是零碎記錄：某年某月某日，為誰家看事，癥狀如何，如何處理。文字簡練，幾乎不寫具體過程。只有一本牛皮封面的冊子不同，里面是工整的小楷，記錄各種“規矩”。
陳默翻到一頁，標題是“問名”。
“新堂立位，需三日問名。首日，堂上仙家會示現尋常物件異動，此為叩門。次日，夢境混亂，或有低語喚名，此為報名。三日，若應了，便定了契約，再難回頭。”
下面一行小字批注：“吾當年無知，應得太急，終身負累。后人切記：不可應名，不可應名！”
字跡潦草，最后幾個字幾乎戳破紙背。
陳默合上冊子，心里莫名發毛。窗外的天色暗下來，山里天黑得早，才下午四點，屋里已需要開燈。他拉了下燈繩，老式的白熾燈閃了幾下，才發出昏黃的光。
晚飯是泡面。吃到一半，燈又閃了閃，這次徹底滅了。
停電在山里常見。陳默摸出手電，去院里檢查電表。電表箱在院墻邊，他打開，閘刀好好地合著。正納悶，忽然聽見屋里有什么東西“咚”地響了一聲。
像是鼓落地的聲音。
陳默快步回屋，手電光柱切開黑暗。東屋里，那面鼓好端端在立柜頂上——他白天明明放回柜子里的。鼓邊沿靠著個相框，剛才可能就是相框倒了。
他走過去扶起相框，是祖父的黑白照。手電光掃過照片，陳默突然覺得哪里不對。仔細看，祖父的眼睛在光線下似乎微微偏向一側，不像正對鏡頭。他記得這張照片，是祖父六十大壽時照的，當時他站在正中，目視前方。
可能是光線錯覺。陳默把相框放好，準備把鼓收回柜子。手剛碰到鼓，指尖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像是有電流通過。他一驚松手，鼓“噗”地落在炕上，滾了兩圈。
屋里死寂。
手電光柱里，鼓面朝上，那層發黑的皮子在手電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陳默盯著它看了十幾秒，慢慢伸手，這次沒有異樣。他把鼓放回立柜，關上柜門，還找了根木棍別住把手。
這一夜睡得不安穩。夢里總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很多腳在枯葉上爬。有幾次幾乎醒來，又沉沉睡去。凌晨時分，他清楚地聽見有人在他耳邊說了一個詞，發音古怪，像“哈拉巴”又像“哈爾巴”，聽不真切。
3 七日立堂
第三天早晨，陳默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來的是個陌生男人，五十多歲，黑紅臉膛，開著一輛破舊的面包車。“你是陳老師家的？”他遞過一支煙，陳默擺手。
“我是屯西頭老**的，***。按輩分，你得叫我一聲叔。”男人自己點上煙，“聽說你回來了，來看看有啥要幫忙的。”
陳默請他進屋。***四下打量，目光在立柜上停留片刻：“這宅子空了三年，你沒覺得……不得勁？”
“還好。”陳默給他倒水。
“那就好。”***接過水杯，沒喝，“其實今天來，是有個事。我家閨女，小梅，最近有點不對勁，想請你給看看。”
陳默愣住：“我不會看事。”
“你不是陳金生的孫子么？”***說，“你爺的本事，你沒學著點？”
“我是讀書人，不搞那些。”
***沉默了一會兒，把煙摁滅在炕沿上：“小梅一個月前開始不對勁。晚上不睡覺，在屋里轉圈，嘴里念叨聽不懂的話。帶她去縣里醫院看了，說是精神緊張，開了藥，吃了也不見好。后來**想起你爺，說是不是沖撞了啥……”
“李叔，我真不會。”
“就看看，不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