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還有二十三小時五十八分鐘。
墻上的掛鐘，時針分針指向凌晨一點零五分。
快五分鐘。
永遠快五分鐘。
第二章 賒賬本上的血字
2 賒賬本上的血字
林哲盯著掌心。
黑色鐘表印記嵌在皮膚下，時針和分針凝固在十二點零五的位置，像紋身，但會動——邊緣有細微的黑色絲線正緩緩蔓延，像樹的根系在皮下生長。
不痛，但*。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
他沖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瘋狂搓洗手掌。冷水沖了五分鐘，皮膚搓紅了，印記卻更清晰了。黑色在蒼白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操。”
他關掉水，撐著洗手臺喘氣。鏡子里的人眼眶深陷，瞳孔里還殘留著驚悸。
虛界。
APP上那兩個字在腦子里打轉。
手機還躺在客廳地板上。他走出去，撿起來。屏幕亮著，黑色APP的圖標還在，下面一行小字：“下次進入：23小時42分”。
他手指懸在圖標上，想點，又縮回來。
最后打開瀏覽器，輸入“老王炒飯 老街巷尾”。
搜索結果第一條是美食平臺的店鋪頁面，顯示“已歇業”。評論只有三條，都是三年前的了。
“炒飯還行，就是老板不愛理人。”
“半夜餓了過來吃，店里就我一個，怪冷清的。”
“價格實惠，但吃完拉肚子。”
平平無奇。
林哲往下翻。在第七頁，找到一條本地論壇的舊帖，標題是：“老街那家老王炒飯是不是關門了？”
發帖時間：2019年8月。
他點進去。
主樓只有一句話：“昨晚路過，黑燈瞎火的，招牌都摘了。”
下面幾條回復：
“早關了吧，那地方生意不行。”
“聽說老板欠債跑路了？”
最后一條回復，來自2021年3月，一個ID叫“夜游神”的用戶：
“沒跑。店還在。只是不白天開了。”
底下有人問：“什么意思？”
“夜游神”再沒回復。
林哲盯著那句話，后背發涼。
他切回搜索框，輸入“夜宵店 規則 須知”，搜索結果全是小說和游戲攻略。刪掉，輸入“手掌出現黑色鐘表印記”，跳出來一堆紋身廣告和皮膚病科普。
沒有。什么都找不到。
他癱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老舊的吊扇積著灰，慢悠悠地轉。
五百塊。就為了五百塊。
手機震動了一下。
黑色APP自動彈出一條通知：
“新手引導任務已更新。”
“任務：熟悉債務關系。”
“請于下次進入時，查閱收銀臺側面的賒賬本。您的名字已在其中。”
“提示：朔日為限。”
朔日？
林哲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是農歷的朔日——新月那天。他打開日歷，快速計算。
今天是農歷二十六。朔日是……
四天后。
掌心印記突然傳來刺痛。他低頭，看到印記旁浮現出新的小字：
“朔日倒計時：4天0小時”
數字開始跳動，秒數遞減。
四天。
他還有四天。
二
第二次進入，比第一次更突然。
林哲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試圖入睡。掌心印記一直在發燙，倒計時像懸在頭頂的刀。
23小時59分58秒。
59秒。
0秒。
眼前景象毫無征兆地扭曲。
不是眩暈，是更詭異的感覺——視野里的物體像被拉扯的橡皮泥，墻壁彎曲，天花板下壓，然后一切驟然恢復正常。
他又坐在了老王炒飯的塑料椅子上。
面前是那張油漬斑斑的方桌。墻上的掛鐘指著12:05。
后廚傳來顛勺聲。鐺，鐺，鐺。
不連續。停頓規律，是正常的炒菜節奏。
林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他先看手機——黑屏，開不了機。很好，和上次一樣。
然后他看向收銀臺。
側面掛著一本硬殼筆記本，用麻繩穿在釘子上。封面用毛筆寫著三個字：
“賒賬本”
他起身走過去。腳步很輕，盡量不發出聲音。
店里除了后廚的顛勺聲，沒有其他動靜。沒有紅指甲的手，沒有女人的聲音。墻上的規則還在，泛黃的紙，工整的宋體字。
他走到收銀臺邊，伸手去取賒賬本。
手指碰到封皮的瞬間，一股冰涼順著指尖竄上來，像摸到了冰塊。
他翻開。
本子很厚，紙頁發黃。前面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