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樓------------------------------------------ 清樓,真干起來是另一回事。,林浩把人分成三組。,負責前面開路。第二組陳瑤帶著,在中間接應,順便搬東西。第三組胖子王磊負責斷后,任務就一個——萬一有東西從后面摸上來,跑回來報信,別逞能。“為什么我是斷后?”胖子不服。“因為你跑得快。我哪跑得快了?我兩百斤!你跑得比我快就行。”林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說了,斷后是最重要的位置,我把后背交給你了。”,居然被這個理由說服了。或者說,他選擇被說服了。反正不管是哪種,他最后還是乖乖站到了隊伍最后面,手里攥著根拖把桿,表情悲壯得跟要去堵槍眼似的。。,走廊比教室那層窄,兩邊全是掛了牌子的門:教務處、學生處、團委、副校長辦公室。門都關著,但沒鎖。每推開一扇門之前,林浩都先貼在門上聽幾秒,然后猛地推開,周強舉著木桿在后面策應。,教務處。沒人,沒喪尸。桌上堆滿了文件,墻上的掛鐘還在走,時間停在三點十五——也不知道是昨天下午還是今天凌晨停的。林浩掃了一圈,拿走了一把美工刀和一盒回形針。“回形針有什么用?”周強問。“不知道。先拿著。”,學生處。也沒東西。但窗戶開著,風吹得窗簾一鼓一鼓的。林浩過去關窗的時候往下瞄了一眼,三樓外墻的空調外機上蹲著一只喪尸,臉朝著墻,一動不動,跟面壁思過似的。
他沒驚動它,輕輕把窗關上。
“你說它在想什么?”周強小聲問。
“在想怎么吃你。”
第三間是團委。門推開的一瞬間,林浩就聞到了一股味——跟樓梯間那個死喪尸一個味兒,餿肉味。
角落里蹲著一個人。
不,是喪尸。穿著學生會那種藍馬甲,背對著門,肩膀一聳一聳的,不知道在啃什么東西。聽到開門聲,它的腦袋猛地扭過來——脖子轉了快一百八十度——嘴里還叼著半只老鼠,尾巴從嘴角耷拉下來。
“操——”
周強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門框上。林浩沒退,他攥緊美工刀,盯著那只喪尸的眼睛。
喪尸也盯著他。
一秒,兩秒。
然后那只喪尸做了一個林浩完全沒想到的動作——它把嘴里的老鼠吐了,轉身面朝著林浩,張開嘴,發出了一聲極其刺耳的尖叫。
不是那種低沉的嘶吼,是尖叫。又尖又細,穿透力極強。
系統提示幾乎是同一時間跳出來的:
檢測到特殊變異體·尖叫者。能力:聲波召喚,可吸引半徑內所有喪尸聚集。建議:立刻擊殺。
“敲!”
林浩沖上去的瞬間,二樓走廊里已經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一刀,直接扎進喪尸張開的嘴里,從后頸穿出來。尖叫聲戛然而止,喪尸抽搐著倒下去,黑血濺了林浩一褲腿。但為時已晚——樓下已經有喪尸在往這邊趕了,不止一只,聽那動靜,少說五六只。
“堵樓梯!”
他把**踹到一邊,沖出團委辦公室。陳瑤已經在指揮人搬桌子往樓梯口堆了。幾個女生手忙腳亂地把一張辦公桌推倒,橫在樓梯口,又把旁邊書柜也拽了過來。
第一只喪尸沖上來的時候,林浩正好趕到。
這只不是速行者,是那種普通喪尸,走路一瘸一拐的,但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它一頭撞在辦公桌上,上半身探過桌面,伸著兩只手朝林浩亂抓。
林浩抄起一根拖把桿,一棍子砸過去,把它的腦袋打歪了。沒死,還在翻白眼。他又補了兩棍,那東西終于癱下去,不動了。
但后面還有。樓梯下面黑壓壓一片,至少七八只往這邊擠。
“桌子頂不了太久!”周強整個人靠在書柜上,臉憋得通紅,“這玩意兒力氣比**!”
林浩看了一眼樓道分布。五樓的樓梯口旁邊有一道防火門,是那種能關嚴實的鐵門,帶閉門器的那種,平時從來不關,但現在這扇門就是現成的關口。
“把防火門拉過來!”
周強和林浩兩個人合力,頂著桌子后面那些喪尸的沖擊,硬是把防火門推上了。林浩耳朵一嗡,終于沒了喪尸的嘶吼聲在樓道里來回漫反射。世界一下安靜了,只剩下幾個人在大口喘氣。
“剛才那女的叫什么?”周強一**坐在地上。
“女的?那是喪尸。”林浩靠著墻,還在喘。
“我知道是喪尸。我是說——那玩意兒怎么跟別的長得不一樣?”
林浩想了想那只尖叫者——剛才那個距離他確實看清了。是個女性喪尸,生前大概是哪個學院的學生會干部,臉雖然爛了一半,但隱約能看出底子還行。穿著一件緊身的黑色打底衫,料子被血浸透了貼在身上,曲線倒是挺明顯。而且她蹲在那兒啃老鼠的時候,那個姿勢……
“林浩?林浩!”周強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啊?”
“我問你話呢,這東西怎么跟別的不一樣?”
“變異了。”林浩收回神,用力眨了眨眼,“系統說它叫尖叫者,能叫幫手。嗓門大。”
“系統?”
周強抬頭看了他一眼。林浩沒解釋——解釋起來太麻煩,而且這會兒他也沒那個力氣。
“別問了。就我那個……能力告訴我的。”
周強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沒有追問。這哥們最大的優點就是不多嘴。林浩說什么他信什么,信什么就干什么。這種人不多,所以林浩在心里把他從“能用的”又往“重要的”那邊挪了挪。
防火門另一邊撞了幾下,后來就沒聲了。不知道是喪尸放棄了,還是它們根本沒那個智商去開門。總之,暫時安全了。
陳瑤靠著墻,手里還攥著那把美工刀,刀刃上沒血——她還沒機會用。但她的手是穩的,林浩注意到了這個。
這姑娘剛才搬桌子的時候動作很利索,彎腰抬桌子一氣呵成,馬尾辮甩來甩去的,額頭上一層薄汗。林浩靠在門邊,目光不自覺地順著她的脖子往下滑了一點——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T恤,搬東西的時候領口有點歪,鎖骨下面的線條若隱若現。
末日第二天,他已經開始注意到女生的鎖骨了。也不知道是該罵自己沒出息,還是該夸自己心態好。
陳瑤好像感覺到了什么,抬頭看了他一眼。
林浩立刻移開視線,假裝在研究天花板上的消防噴頭。
“剛才那個尖叫者,要是再遇上一個怎么辦?”陳瑤問他,語氣正常,應該沒發現。
“第一時間**它。”林浩擰開一瓶水灌了一口,然后遞給周強,“這玩意兒比速行者還麻煩。它一嗓子能叫來幾十只,要是關不住,咱們全得**。”
“那能不能讓蘇——”
陳瑤說到一半,自己閉嘴了。
林浩知道她想說什么。蘇婉清,卷子里寫的那個精神異能者,能感知喪尸位置。要在原定大綱里,今天的任務就不該這么被動——有精神探查提前預警,尖叫者早在團委里就被發現了。
但她現在不在這。或者說,她壓根還沒出現。
大綱給的節奏是完美的,系統給的提示是萬能的。但現實沒那么利落——現實是他在樓道里被一只尖叫喪尸嚇出一身汗,是周強頂著桌子臉憋得通紅,是陳瑤攥著美工刀到現在還沒開刃。
這段劇情,如果按照大綱,本不該發生在他身上。但他偏偏覺得這才是正常的——要是第一天就順風順水,那才叫離譜。
“別管什么蘇什么清了。”林浩把水瓶拿回來蓋上,“現在只有咱們十一個人。先把五樓清完,再想辦法上六樓。六樓是多媒體教室,走廊盡頭有通往樓頂的鐵梯子。”
“你怎么這么清楚?”有人問。
“因為我大一的課全在六樓上,每節課遲到都是從那個鐵梯子溜進來的。”
沒有人再說話了。
五樓剩下的三間辦公室清得很順利。一間財務室,鎖得嚴嚴實實——陳瑤又掏出了那串鑰匙,挨個試,第三把就開了。里面除了一堆賬本和一個保險柜之外,還有半箱打印紙和一盒沒拆封的茶葉。
陳瑤彎腰去翻保險柜旁邊那個柜子的時候,林浩正好站在她身后。她的牛仔褲繃得有點緊,彎腰的弧度讓林浩的視線不自覺地停了兩秒。
他趕緊把眼睛挪開,去拎那盒茶葉。
“茶葉我拿走了,給秦老師喝。”
“你還會孝敬老師?”陳瑤直起腰,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尊師重道,傳統美德。”林浩面不改色,“再說了,秦老師喝了茶心情好,就能多給我們講故事。老頭肚子里有貨,別浪費了。”
陳瑤撇了撇嘴,沒拆穿他。
另外兩間是空的。一間是社團活動室,墻上貼著動漫海報,地上散著薯片袋子和UNO牌。林浩撿起一張UNO牌看了看,是張+4,翻面寫著三個字——“你死了”。
他把牌翻過去,扣在桌上。
回到四樓教室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這一天的成果不錯——五樓清干凈了,防火門關嚴實了,還白撿了一盒茶葉。雖然驚險,但零傷亡,這在末日第二天已經算是大獲全勝。
晚飯是餅干配火腿腸,外加每人半罐可樂。秦老師用保溫杯泡了杯茶,喝了第一口的時候眼眶都紅了,也不知道是感動的還是燙的。
林浩坐在教室后排,把今天的戰斗在腦子里過了一遍。速行者、尖叫者——喪尸在進化,而且進化的方向各有不同。有的快,有的會叫人,下次指不定還能碰上什么玩意兒。
他的格斗術基礎還在,但光靠這個不夠。得找機會把系統再升級一下。
正想著,陳瑤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今天辛苦了。”她說,遞過來半根火腿腸。
“你留著自己吃吧。”
“我吃過了。這是多出來的。”
林浩接過來咬了一口,發現她還盯著自己看。
“怎么了?”
“你臉上有血。”陳瑤伸手在他顴骨上擦了一下,“那只尖叫喪尸濺的。洗洗吧。”
她的手指涼涼的,在他臉上停了兩秒才收回去。林浩的動作頓了半拍。
“教室里好像有桶裝水剩小半桶。”他把最后一口火腿腸塞嘴里站起來,“我去洗把臉。”
教室后面的角落里有個簡易的洗手臺,平時洗拖把用的。林浩走過去擰開水龍頭,果然還有水——水壓已經很小了,但還能用。他彎腰捧了把水往臉上撲,冰涼的觸感讓他精神一振。
“給你毛巾。”
陳瑤不知道什么時候跟過來了,遞過來一條不知道從哪個辦公室翻出來的干凈抹布。林浩接過來擦了擦臉,兩個人站在洗手臺旁邊,離得很近。
窗外的夕陽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把陳瑤的半邊臉照成暖橙色。她的輪廓其實挺好看的,不是那種一眼驚艷的類型,但越看越順眼。鼻梁很挺,嘴唇抿著的時候有一條微微上揚的弧線。
“你今天看我好幾回了。”陳瑤突然開口,語氣很平淡,不像質問也不像撒嬌,就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林浩擦臉的動作僵了一下。
“有嗎?”
“有。在財務室的時候,還有之前搬桌子的時候。”
完了。被發現了。
林浩把抹布搭在水龍頭上,轉過頭來看她。他以為她會生氣,或者至少會尷尬,但都沒有。她就那么站著,雙手插在牛仔褲口袋里,歪著頭看他,嘴角那個弧度比剛才更明顯了一點。
“看就看了。”他說,干脆不裝了。
“好看嗎?”
“還行。”
“還行?”陳瑤挑了挑眉毛。
“挺好看的。”他更正了一下。
陳瑤笑了一聲,是很輕的那種,從鼻子里出的氣。她沒再說什么,轉身走了。走出去兩步又停下來,沒回頭。
“下次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別偷偷摸摸的。”
林浩看著她的背影走**室前面,心想這姑娘比他以為的猛多了。
天完全黑了。教室里的光線只剩下一盞應急燈,慘白慘白的,照亮一小片地方。
大家三三兩兩地找地方睡了。胖子已經打起了呼嚕,秦老師靠著講臺閉目養神,幾個女生擠在一起蓋著從辦公室翻出來的舊窗簾當被子。
趙小曼也在女生堆里,蜷成一小團。她大一,個子小小的,臉圓圓的,平時說話聲跟蚊子似的。但今天搬物資的時候她一次沒掉過鏈子,搬不動箱子就拆開分裝,一趟一趟地跑。
林浩之前都沒仔細看過她——不是不好看,是她太安靜了,安靜到你會忽略她。
但今天搬完最后一趟的時候,她在樓梯拐角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皮,愣是沒哭。林浩蹲下來看她傷口的時候,她使勁憋著,眼眶紅紅的,但硬是把眼淚給瞪回去了。
“疼不疼?”他當時問。
“不疼。”她搖頭,搖得很用力。
其實傷口挺深的,但他沒拆穿她。這小姑娘有股子倔勁,臉上沾著灰,眼眶**淚,還堅持說不疼。
林浩心里默默記下了她。
這幫人能走到這一步,不容易。末日兩天,從一教室驚慌失措的學生,到現在能分工合作搞物資——這變化快得連他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
“還不睡?”
陳瑤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她還是靠著講臺那邊,也不喜歡擠在女生堆里,嫌熱。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明天怎么上六樓。”他說。
他沒說自己其實也在想她的鎖骨,和趙小曼紅著眼眶說不疼的樣子。這種想法他自己消化就行了,說出來性質就變了。
陳瑤沒追問,閉上眼靠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