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
「圣旨說的是先相處看看。」我把圣旨隨手丟在石桌上，「再說了，本伯爺是那種任人擺布的人嗎？」
阿檀抽噎著，淚眼朦朧地看著我，不太確定地搖了搖頭。
我揉了揉他的頭發：「你呀，要為我高興。我這不是還得了官職嗎？和議使，聽著多威風。」
「快去，為我準備行裝。」我推了他一把，「喜事，別哭喪著臉。」
他癟著嘴，眼淚還在眼眶里打轉，但還是聽話地去了。
阿檀站起來，一把抓起石桌上那道圣旨，狠狠往地上一摔。
「哼！這狗皇帝，果然沒有那么好對付！」
我看著地上那道被摔得散開的圣旨，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我早就說了。」我靠在石桌邊，雙手抱胸，聲音放得很輕，「他呀，沒那么好對付。」
「十五座城，雖然看著是好事。可如果他真答應了，北狄的百姓必然不服，根基不穩，混亂是必然的，到時候只要有心之人稍稍煽動，事情那就不只是十五座城的事了，只是可惜啊，被他識破了。」
阿檀撇了撇嘴，聲音里多了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他倒是夠狠。既不殺你，也不拿城，這個和議使在邊境榷場，周圍全是駐軍，既能美其名曰給你相處的機會，又能打探消息，必要時還能給你安個勾結敵軍的罪名。」
他越說越氣：「伯爺可真不容易。你們這里說的伴君如伴虎是不是這個意思。」
「可不是嗎。」我苦笑著說。
阿檀盯著我看了片刻，「那伯爺，接下來……您打算怎么做？」
我低頭看著杯中酒液，琥珀色的液體映出我自己的臉。
「放心。」我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彎了彎，「目前還在我們的計劃里。只是……多了些小插曲罷了。」
阿檀的目光閃了閃，忽然靠得更近，嘴唇幾乎貼著我的耳朵。
他的聲音低得像風，我只覺得瞳孔猛地一縮——
阿檀退開一些，看著我的眼睛，「不過單于說，如果您不同意，那就作罷……」
風穿過花架，吹起我鬢角的碎發。
我把杯中酒一飲而盡：「就這樣吧。」
「那我去準備。」他說。
他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伯爺。」
「嗯。」
「您真的想好了？開弓可就沒有回頭箭了。」
「恩」。
院子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在石桌邊站了很久，看著地上那道被阿檀摔散的圣旨。黃綾鋪在青石板上，上面的字跡清清楚楚——
「若能情投意合，朕當親自主婚。」
蕭衍。
「你到底……在想什么？」
4
知道答案的那天，我正在醉仙樓的雅間里，倚著窗框，看樓下的車水馬龍。
阿檀躺在我懷里，腦袋枕著我的腿，一雙桃花眼半瞇著，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我胸口畫圈。他的頭發散在我膝上，烏黑柔軟，像一匹緞子。
我手里捏著一杯酒，半天沒喝。
「伯爺，」阿檀懶洋洋地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單于出的那個計劃……今天已經被使臣在朝堂上提出來了。」
我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猶豫了一下，「陛下說……」
「不是不讓你來這醉仙樓嗎？」
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我整個人僵住了。
他怎么會來這里？
「下次要來，」他的聲音就在我頭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蠻橫的占有欲，「帶上朕。」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轉過頭。
蕭衍站在我面前，一身玄色的便服，墨發半束，看起來像是微服出宮。
他的目光從阿檀身上掃過去，只一眼，就像在看一件礙眼的物件。
阿檀從我懷里彈起來，臉色刷地白了。
「陛下日理萬機，」我歪著頭，扯出一個笑，「臣哪敢打擾。」
蕭衍沒有接話。
他看向阿檀。
阿檀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他慌忙行禮：「陛下萬福——」
「滾。」蕭衍說。
就一個字。沒有多余的詞，沒有起伏的音調，但那種壓迫感像一座山壓下來。
阿檀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踉蹌著往外跑，跑到門口時絆了一下，差點摔在地上，頭都沒敢回。
門被關上了。
雅間里只剩下我和蕭衍兩個人。
他站在我面前，低頭看著我，那雙眼睛里翻涌著的東西我很熟悉——占有欲，嫉妒，還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