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沈念坐了一會兒，然后起身，悄悄走了出去。
走廊盡頭的洗手間里，她擰開水龍頭，用冰涼的水洗了一把臉。水滴順著手腕流下來，滑過那道疤。
疤痕很長，從手腕外側一直延伸到掌心。現在看著猙獰，當初剛受傷時是血肉模糊的一**。
那是她替顧京澤擋刀留下的。
三年前，有人想綁架顧京澤。她剛好在他身邊。那一刀捅過來的時候，她用手去擋。刀刃割開了她的手腕，也割斷了她和顧京澤之間最后那根弦。
那件事被顧家壓了下來，沒有任何新聞報道。
顧京澤也不知道。
他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被顧家的人送走了。**跪在她面前，求她不要再纏著自己兒子。
你配不上他。
你會毀了他。
你只是**跟野男人生的東西。
那一刀，她替他擋了。但那一跪，她受不起。
沈念關掉水龍頭，抬起頭。
鏡子里的自己，眼妝花了一片，頭發濕漉漉地黏在額角。狼狽得不成樣子。
她看著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沒關系的。」
她對自己說。
「很快就結束了。」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沈念掏出來，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
陸衍：今天怎么樣？
后面跟著一只貓的表情包，歪著頭，眼睛圓溜溜的。
沈念盯著那個表情包看了好一會兒。
然后打字：「答應我，換張正常的圖。」
陸衍：「這張不正常嗎？你以前不是說這只貓像我。」
沈念：「……哪里像了。」
陸衍：「眼睛。」
沈念的手指頓住了。
她看著「眼睛」兩個字，忽然想起剛才包廂里，顧京澤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那雙眼睛。
和陸衍七分相似的眼睛。
第一次見到顧京澤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那天晚上，他推開宴會廳的門走進來，燈光落在他臉上。她隔著人潮看見他的眼睛，心跳停了一拍。
太像了。
像到她以為陸衍回來了。
后來她才知道他叫顧京澤，顧氏集團的少總裁，蘇晚寧的男朋友。
再后來，蘇晚寧死了。
她用了整整一年追他、討好他，把自己碾碎了揉進他想看的形狀，終于站在了他身邊。
但她從來沒告訴過他。
從一開始吸引她的，就是他的眼睛。
那雙和陸衍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
手機又震了一下。
陸衍：后天幾點到？我去機場接你。
沈念打字：別。你這張臉現在太扎眼。
陸衍：那我戴面具。
沈念：……你十年前那場火災后天天戴面具，還沒戴夠？
陸衍：你心疼我。
沈念看著這四個字，沒再回。
她摁滅屏幕，把手機揣回兜里，轉身往外走。
走廊盡頭，遠遠地響起一陣腳步聲。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
沈念抬起頭。
走廊的另一頭，顧京澤不知道什么時候折返回來了。
他站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手里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整個人隱沒在陰影里。
不知道站了多久。
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還沒走？」他問。
沈念的手下意識地按住右手手腕。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這個動作。也許是因為緊張。也許是因為，剛才看手機的時候，她松開了按住疤痕的手指。
而現在，那道疤正**裸地暴露在燈光下。
顧京澤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他皺了皺眉。
那道疤痕又長又丑。從手腕外側一直延伸到掌心。在白皙的皮膚上，像一條蜈蚣。
他以前沒注意到嗎？
不。以前她從來不讓他看見。她總是戴著手鏈，或者穿長袖。他甚至不記得她手腕上有疤。
「怎么弄的？」
他問。
不是關心，只是隨意一問。像看到一個物品上有劃痕，順口問問來處。
沈念把手腕藏到身后。
「沒什么。」
顧京澤盯著她看了兩秒，沒追問。
他向來沒興趣追問她的事。
「清月的東西落在包廂了。」他收回目光，從她身邊走過去。
擦肩而過的一瞬間，沈念忽然開口。
「顧京澤。」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沈念張了張嘴。她想說很多話。想說那道疤是替你擋的。想說那三百萬是**給的封口費。想說你知不知道我從來沒愛過你。
但她最后什么都沒說。
「再見。」她輕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