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針尖刺破了指尖，一滴鮮紅的血珠冒了出來。他見狀，立刻放下手中的兵書，快步走到我身邊，一把抓住我的手，低頭輕輕對著我的指尖吹氣，溫熱的呼吸拂過指尖，帶著淡淡的松木香氣。
他眉頭緊蹙，滿眼心疼：“別繡了，不過是一個平安符，扎疼了你，我更心疼。”
“阿阮，你放心，我沈驚淵對天起誓，定然平安歸來，絕不棄你。”
可現在，他食言了。
他說過會回來，卻永遠留在了冰冷的冰河之中。
他說過護我一生，卻留我一人，在這世間，獨自面對所有風雨。
荔枝終于從指尖滑落，滾入葡萄架的陰影里，再也看不見，就像他，徹底走出了我的生命，再也不會回來。
我緩緩站直身子，抬眼望向遠方，眼底一片干涸，沒有一滴眼淚。
后來我才懂，人在痛到極致、絕望到極致的時候，是哭不出來的。
只有深入骨髓的寒冷，即便身處**的暖陽之下，也如同置身于那片刺骨的冰河之中，渾身冰冷，連血液都仿佛凝固。
“阿月，備靈堂。”
我輕聲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阿月早已哭得泣不成聲，看著我這般模樣，更是心疼不已，卻不敢違背我的意思，哽咽著應下，轉身去準備。
我緩步走回臥房，站在梳妝臺前，打開了妝匣最底層的抽屜。
里面靜靜躺著一方素色錦帕，邊角已經被摩挲得微微發軟，帕角上，是我初學女紅，繡了又拆、拆了又繡，好不容易繡成的一個歪歪扭扭的“淵”字。
那時他拿著這方錦帕，笑著揉了揉我的頭發，說我女紅笨拙，卻還是小心翼翼地將錦帕疊好，放進貼身的衣襟里，日日帶在身上。
他說：“見帕如見你，有它在，就像阿阮陪在我身邊，再兇險的戰事，我都不怕。”
如今，錦帕還在，可那個說要帶著它平安歸來的人，卻再也回不來了。
我緊緊攥著錦帕，指尖泛白，將錦帕按在胸口，仿佛這樣，就能感受到一絲他的溫度。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了嘈雜的人聲，腳步聲雜亂，浩浩蕩蕩，一群人徑直朝著將軍府內院而來。
是沈家的宗親。
沈老太爺帶著二房、三房的所有族人，浩浩蕩蕩地涌進了府中。
他們的臉上，沒有半分失去親人的悲痛，只有冷漠、算計，和迫不及待的逼迫。
我早該想到的。
我出身低微，無家世依靠，成親三年，未曾生下一兒半女，如今沈驚淵戰死，我于沈家而言，就是一個多余的、礙事的寡婦，是他們侵占將軍府、搶奪家產的絆腳石。
從前有沈驚淵護著我，無人敢對我有半分不敬。
如今他不在了，這些人，便再也藏不住他們的私心與刻薄。
二、茶涼了
不過一個時辰，靈堂便布置好了。
白幡高高掛起，隨風飄動，帶著蕭瑟的寒意，香燭點燃，裊裊青煙升起，彌漫在整個靈堂之中，帶著壓抑的氣息。
靈堂正中央，擺著一塊嶄新的靈牌，黑底金字，刻著“鎮北將軍沈公驚淵之靈位”。
沒有棺槨，沒有衣冠，沒有他的一絲遺物，只有一塊冰冷的木頭，刻著他的名字，證明他曾來過這世間，曾是我滿心歡喜的夫君。
我跪在靈前的**上，面前擺著燃燒的火盆，一張張黃紙放入火中，火舌**著紙張，卷起黑色的灰燼，飄飄揚揚，落在地上。
我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看著靈牌上的名字，看著那熟悉的字跡，眼淚依舊沒有落下來，只有心口，一陣陣抽疼。
沈家眾人，就站在靈堂門口，冷冷地看著我，眼神各異，卻無一例外，帶著冷漠與嫌棄。
沈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