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最后的賭注
“家人們，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今晚十點，鎖定‘阿健不怕’直播間，帶你們勇闖全城最邪門的廢棄醫院——友愛婦幼醫院！” 李健對著手機鏡頭擠出他最招牌的咧嘴笑，拇指用力按下了發布鍵。短視頻瞬間上傳成功，評論和點贊數開始跳動。他滑動屏幕，看著那些熟悉的ID和留言： “真去啊？那地方邪門得很！” “上次有個主播去了回來就瘋了。” “劇本吧？又是音效加演員？” “取關了，天天搞這些陰間內容。” 阿健關掉手機，深深吸了口煙。煙霧在狹小的出租屋里盤旋，窗外是城中村交錯的電線和不滅的霓虹燈牌。二十五歲，做直播四年，從游戲到吃播再到戶外，什么火追什么，粉絲數卻像過山車一樣上不去下不來，卡在三十萬死活不動。上個禮拜的帶貨直播，在線人數峰值一千二，賣出十三單，還不夠付團隊當天的盒飯錢。 “健哥，設備檢查好了。”**從一堆器材里抬起頭，擦了擦額頭的汗。他是團隊里的技術兼司機，全名王龐，但沒人記得他本名。 “電池呢？” “四個滿電，加上兩個充電寶，撐六小時沒問題。” “夜視鏡頭？” “調試好了，這次用的是軍規級的，全黑環境也能拍清人臉。” 阿健點點頭，看向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女孩：“菲菲，臺詞背熟了嗎？” 蘇菲抬起頭，她染著一頭灰藍色短發，鼻釘在燈光下閃了一下。“背是背了，但健哥，我昨晚查了那醫院的資料，真的有點邪……” “邪就對了！”阿健把煙摁滅在泡面桶里，“不邪誰看？你以為觀眾想看我們逛公園？他們要的就是這個——尖叫、靈異、科學無法解釋的玩意兒！” 蘇菲抿了抿嘴，沒再說話。她是團隊里的“尖叫擔當”，負責在適當的時候表現恐懼，烘托氣氛。但實際上，她膽子不小，只是最近總做些奇怪的夢，夢里有個穿舊式護士服的女人，抱著一個瓷娃娃，在長長的走廊里來回走。 “這是咱們最后的機會。”阿健的聲音低下來，環視這間月租八百的出租屋，墻上是褪色的“勇者無懼”海報，“下個月房租，*****醫藥費，菲菲你弟的學費……都得從今晚這場直播里掙出來。平臺說了，如果今晚在線人數能破五十萬，就給首頁推薦，簽約費翻倍。” **低頭擺弄著穩定器，蘇菲盯著自己涂成黑色的指甲。 “老規矩，”阿健拍拍手，試圖振奮士氣，“我打頭陣，**跟拍，菲菲墊后。進去之后，按我踩點的路線走：一樓大廳、產科走廊、嬰兒房、二樓手術室、三樓閣樓。每個點停留十五分鐘，互動，講**故事，制造爆點。**，你負責看彈幕，提醒我互動；菲菲，該尖叫的時候別吝嗇嗓子，但別太假。” “那些傳說……”蘇菲猶豫著開口，“產婦****的事……” “劇本在這兒。”阿健從抽屜里抽出一疊打印紙，“1948年建院，1983年關閉。三十五年間接生過兩萬多個孩子，但1982年冬天，一夜之間七個待產孕婦集體失蹤，三天后被發現全部吊死在醫院后面的老槐樹上。警方定性為集體癔癥引發的**，醫院次年就關了。夠不夠勁？” **咽了口唾沫：“真……真的假的？” “重要嗎？”阿健笑了，“觀眾覺得真就行。我準備了道具：七個麻繩套，老照片，還有……”他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紙箱，打開，里面是一個褪色的襁褓娃娃，臉上用**料畫著詭異的笑臉，“這個，到時候放在嬰兒房的保溫箱里，鏡頭掃過，效果爆炸。” 蘇菲盯著那個娃娃，突然覺得后背發涼。那娃娃的笑臉，和她夢里那個瓷娃娃的表情，有某種說不清的相似。 “還有這個。”阿健從箱底拿出一個小布袋，倒出幾個小木牌，每個牌子上都用紅漆寫著一個名字，“蘇婉、陳秀英、李素芬……那七個孕婦的名字。我們把這些牌子掛在老槐樹上，就說是招魂儀式。” “健哥，這會不會太……”**臉色發白。 “太什么？刺激？”阿健把木牌收好，“記住，我們是去**的，是去證明這些傳說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