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把你扔到最基層，從實習生做起，沒給你任何特殊待遇。五年，你一次都沒找過我，一次都沒抱怨過。”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過來。
“你合格了。”
我低頭看那份文件。
龍盛集團內部任命書——后勤服務部副總監，分管食堂、物業、車隊。
副總監。
管食堂的。
我抬頭看他。
“叔，你認真的？”
“怎么，嫌小？”
“不是。管食堂，有什么好管的。”
“三千人的食堂，一年采購預算兩千四百萬，外包合同六份，供應商十七家。”
他靠在椅背上。
“你覺得沒什么好管的？”
我看了看那串數字，沒再說話。
“后勤是一家公司的底盤。底盤穩不穩，決定車能跑多快。”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明天來報到。有任何問題，找行政總監**平。”
“他知道我跟你的關系？”
“全公司現在都知道了。”
他轉過頭看我。
“怕了？”
“不怕。就是覺得以后食堂打飯，肉可能太多了。”
他難得笑了一下。
“去吧。”
我走出董事長辦公室，關上門的瞬間，手機震了。
二十七條未讀消息。
全部來自公司內部群。
排在最前面的一條是趙勇發的——
“******！！！那個五年只吃兩塊肉的**，是董事長親侄子？？？”
下面炸了。
“不是吧，我前天還讓他幫我復印文件。”
“他怎么忍了五年的？？換我第一天就掀桌子了。”
“郭師傅這會兒是不是已經暈過去了？”
“比郭師傅更該慌的是李組長吧，他上個月還罵**是條狗。”
我把手機收起來，按了電梯下行鍵。
電梯門開的時候，里面站著三個人。
看見我，三個人同時往后退了半步。
“江……**。”
最前面那個人，是綜合管理部的陳姐，以前每次在走廊遇到我，她連招呼都不打。
“叫我名字就行。”
“那……那**。”
她的笑比哭還難看。
我進電梯，按了一樓。
一樓大廳已經恢復了正常，郭師傅不在了，編織袋也不在了。
前臺小李看見我出來，條件反射一樣站起來。
“江……”
她咽了一下口水。
“**好。”
“別叫**，我明天才正式入職。”
我從她面前走過去，推開公司大門。
外面太陽快落山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一個沒存的號碼發來的短信——
“**，我是郭建國。能不能見一面？求你了。”

我看著那條短信，沒有回復。
倒不是記仇，是我現在站在馬路邊，風挺大的，想先回家。
五年了，我住在公司附近一個老舊小區的單間里，月租一千二，隔壁是棋牌室，樓下是**攤。
推開門，桌上還放著中午沒吃完的泡面。
手機又震了。
郭建國第二條短信——
“我知道錯了，這些年對你態度不好，我不知道你是江董的侄子，真的不知道。”
我盯著這句話。
不知道我是誰，所以欺負我就理所應當了？
知道我是誰，就不敢了？
這邏輯挺有意思的。
我把手機扔到床上，去洗了個澡。
出來的時候，手機上又多了十幾條消息。
郭建國的、趙勇的、還有幾個從來沒跟我說過話的同事。
趙勇的消息最實在——“兄弟，明天中午我請你吃飯，火鍋，你選店。”
我回了他一個字：“行。”
其他人的消息，我沒點開。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穿了一套叔叔助理昨晚送來的新西裝，照了照鏡子。
領帶是我自己打的，手生了一點，歪了。
管他的，走了。
到公司門口的時候，我習慣性地繞到側門——以前正門有門禁，側門刷工卡比較快。
“**，您走正門！”
保安老周看見我，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以前我走正門他攔過我兩次，說我工卡照片對不上，讓我去找人事重新拍。
我沒糾正他的稱呼，走了正門。
大廳里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以前我是空氣，他們目光穿過我看后面的人。
現在我是一堵墻，他們的目光全卡在我身上，移不開。
我上了四樓，后勤服務部。
門口站著一個人，四十歲出頭，西裝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笑容精準地掛在嘴角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