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親媽重病,舅舅拿黃符給我付工資
第二天一早,我就把我媽送到了市人民醫院。
我把家里所有的錢全掏出來,數了兩遍,一共四千二。
交完押金和住院費,兜里還剩不到三百塊。
回到透析室,我媽已經睡著了。
透析機嗡嗡響,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看著窗戶外頭。
手機響了,是周建國。
我沒接。
又響了一次,我直接按了靜音。
下午三點,透析做完。
我把我媽扶回病房,給她倒了杯水。
“媽,你先在醫院里好好住著。我回頭再來看你。”
她點點頭。
從醫院出來,廟前街隔壁水果攤的老劉給我發了條微信。
“小籌,你舅今天沒開門,好幾個人來問,撲了空。什么情況?”
我沒回。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我走到院門口,看見那塊木板還架在墻上隔壁李嬸端著一盆洗菜水出來倒,看見我,又看見那塊木板,站住了。
“喲,小籌,這是弄啥呢?”
她走過來,歪著頭看了看木板上的字,又看看我。
“算命?跟你舅學的嗎?他那一套你也搬回來了?”
李嬸把盆夾在胳肢窩底下,騰出一只手指了指木板。
“小籌,不是嬸子說你。你舅在廟前街那攤子,誰不知道是糊弄人的。我娘家那邊有人去找過他,花了三百塊,屁事沒算出來。你也跟著學這個?年紀輕輕的,干點啥不好。”
“**住院了是吧?缺錢你跟嬸子說,嬸子能幫就幫一把。你搞這個,不是招搖撞騙嗎?”
風從巷子口灌進來,把木板吹得晃了晃。
我伸手扶住木板,把“算命”兩個字朝外擺正。
然后轉過身,看著李嬸。
“嬸子,你家里是不是有個弟弟。”
她一愣。
“你咋知道嘞?”
我沒回答她的問題,繼續說。
“失散快二十年了吧。”
李嬸端著的盆晃了一下,水灑出來濺在她棉鞋上。
“你,你聽誰說的?”
“你弟弟走丟那年七歲,右眼角有顆痣。”
李嬸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盯著我,嘴唇哆嗦了兩下,盆從手里滑下來,砰地砸在地上,水濺了一地。
“你,你咋知道的?誰跟你說的?是不是我媽跟你說的?”
“沒人跟我說。”
“嬸子,你弟弟確實還活著。”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小籌,你,你說啥?”
“你弟弟還活著。人在南邊,不在本省。他也在找你們。”
李嬸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我彎腰把地上的盆撿起來,遞給她。
“嬸子,我不是糊弄人的,我舅是我舅,我是我。”
她把盆接過去,手還在抖。
“小籌,你真的,你真的能看到?”
我看著她。
“你弟弟左撇子,愛吃甜食。走丟那天穿的是一件藍條紋的海魂衫。”
李嬸的眼淚掉下來了。
二十年了,她弟弟走丟那年,她十五歲。
全家人找了三年,她爸把工作辭了,**哭壞了眼睛。
后來她嫁到這邊來,每年過年回娘家,**都念叨。
這些事她從來沒在巷子里提過。
她抹了把眼淚,聲音發顫。
“小籌,你,你要是真能找到我弟弟,嬸子給你磕頭都行。”
“不用磕頭。”
“嬸子想找人的話,明天來吧。”
李嬸站在那兒想說什么,最后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往家走。
我回到房間掏出手機。
三條未接來電,全是舅舅。
還有一條微信語音。
“小籌,你今天咋沒來店里?好幾個人等著呢,你趕緊給我回個電話。”
他聽起來有點急了。
周建國,別著急。
今天才只是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