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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舊夢一場終須醒

舊夢一場終須醒 友囡囡 2026-04-28 12:08:25 現代言情

我從小就知道,小姑是家里的團寵。

“你小姑出生那天,你爺爺奶奶就走了,所以爸爸媽媽要替他們把她養大?!?br>
“她有心臟病,你要讓著她,護著她,記著,她比你要緊?!?br>
這些話像咒語,刻進我骨頭里。

于是寵愛要讓,朋友要讓,后來遇見的傅尋淵,也要讓。

小姑說喜歡他,我就把救命之恩讓給她,看著他們相愛三年。

直到小姑在訂婚前醉酒,心臟病發作猝死。

所有的寵愛突然都回到了我的身上,就連傅尋淵也紅著眼向我求婚。

我以為自己終于要幸福了。

可婚后第五次流產時,我聽到了傅尋淵和朋友的交談。

“晚棠已經沒法再懷孕了,你還沒折磨夠她?”

“不夠。她受再多苦,安安也回不來?!?br>
我低頭,看向自己平坦的肚子。

原來從頭到尾,傅尋淵娶我只是為了給小姑報仇。

我報名了支教項目,買了一張去往西北的機票。

我不愿再當他祭奠小姑的祭品了。

……

傅尋淵不愛我,我早就知道。

我一開始以為他只是把我當成替身,還想著用時間感化他。

畢竟我和小姑長得那么像。

可后來我發現,我連替身都算不上。

替身至少會被溫柔對待,會被偶爾擁進懷里說句情話。

而傅尋淵對我,只有冷淡,只有敷衍,只有在人前才牽起的手,和關上門就松開的指尖。

三年婚姻,他碰我的次數屈指可數,每一次都像是在完成任務。

起初我還會安慰自己,也許他就是這樣的性格,也許時間久了就會好。

可后來我無意間翻到他手機里和沈安安生前的聊天記錄。

“安安,我想你了,你有沒有想我?”

“安安,你上次說的那本書我買到了,晚上拿給你好不好?”

那些我從未聽過的撒嬌語氣,那些我從未得到過的溫柔回應,像刀子一樣扎進心里。

原來他不是不會愛,只是不愛我。

從那天起,我學會了裝傻。

裝不知道他深夜才回家的理由,裝聞不到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裝看不見他襯衫領口偶爾出現的口紅印。

我開始頻繁出入醫院,看中醫,調理身體。

我想,如果我能給他生個孩子,也許一切會不一樣。

可我第一次流產的時候,他甚至都沒來醫院。

只是讓助理送了束花,卡片上寫著“好好休息”四個字,連落款都沒有。

第二次流產,我一個人從手術室走出來,扶著墻在走廊里坐了半個小時,才有力氣打車回家。推開門,他坐在沙發上看手機,頭都沒抬:“回來了?”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有關流產的事。

婆婆打電話來催生,我說快了快了;

朋友問起傅尋淵對我好不好,我說挺好的;

就連父母打電話來,我也只報喜不報憂。

我要維持這個體面。

因為一旦撕破臉,就意味著承認這三年是個笑話。

承認我當初退出成全是對的,承認我根本不該奢望。

第五次流產后的第三天。

我撐著虛弱的身體,去找主治醫生。

我想問問,還有沒有什么辦法,調理也好,手術也好。

只要能留住一個孩子,我什么都愿意試。

走廊很長,我的腳步很慢。

就在拐角處,我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推開了隔壁的門。

傅尋淵,那個從我進醫院就沒出現過的人。

此刻正走進那間掛著“周醫生”牌子的辦公室。

周醫生是他的朋友,和我吃過幾次飯,話不多,看我的眼神總帶著點復雜。

我本來想走開。

可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縫。

里面傳來周醫生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明顯的不忍:

“沈晚棠已經沒法再懷孕了,你還沒折磨夠她?”

“不夠?!?br>
傅尋淵的聲音從門縫里傳出來,格外冷漠。

“她害死了安安。她受再多苦,也不夠贖罪?!?br>
我閉上眼睛,眼淚就這樣滑下來。

沈安安。

我的小姑,也是傅尋淵的未婚妻。

三年前,死在了我們見面的那個夜晚。

可我沒有害死她。

那晚是沈安安約我去酒吧的。

她說自己要結婚了,心里慌,想和我說說話。

我去了后,沈安安纏著我喝酒,我見她不依不饒,交代了她身邊的朋友,便趁亂溜走了。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電話。

沈安安心臟病發作,死了。

所有人都說是意外,她有心臟病,不該喝酒。

法醫的報告上寫得清清楚楚:飲酒過量誘發心律失常。

可傅尋淵不信。

他認定是我害死了她。

“如果不是你約她出去,她不會喝酒?!?br>
“如果不是你,她不會死?!?br>
這些話他沒當面說過,可我從他的眼神里讀出來了。

所以他才要娶我,不是為了替身,不是為了補償,是為了把我圈在身邊,慢慢折磨。

門內,周醫生的聲音又響起來:

“你就這么喜歡沈安安?”

提起沈安安,傅尋淵的聲音溫柔起來:

“安安她救過我。”

周醫生嗤笑一聲。

“都什么年代了,你還玩救命之恩以身相許這一套?!?br>
傅尋淵搖搖頭。

“在她救我之前,我就愛上了她的靈魂。你還記得我們高中時在校報上看見的畫嗎,當時我十分欣賞的那幅,就是她畫的?!?br>
我忽然覺得這一切荒唐得可笑。

傅尋淵,你不知道。

你的救命恩人不是沈安安。

你愛上的靈魂,也根本不是沈安安。

我回到病房里,掏出手機想要買票離開這里,卻不知道能去哪。

屏幕頂端彈出一條無關緊要的公益推送,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發酸。

最后,我點進去,填了西北的支教報名表。